整片人潮的推进速度,骤然慢了三分。
小七脸色瞬间惨白。
这一下,消耗极大。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栽倒。
纪逍遥睁眼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立刻伸手一托,把小七扶住。
小七喘着气,咬牙道:“只能撑几息……快!”
纪逍遥没有半点迟疑。
就是现在。
他脚下一震,整个人骤然拔地而起,不再从地面突围,而是借着前方几名镇民肩头连踏数步,直冲戏台!
商无咎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些。
“月照一脉,果然阴魂不散。”
他抬手,灯一摇。
台下四具白骨伶人同时转向纪逍遥。
咚!
第一面鼓狠狠一震。
纪逍遥人在半空,只觉胸口像被无形重锤砸中,气血都翻了一下。
铮!
紧接着笛音一折,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音刃,自台角斜斜斩来。
纪逍遥左手出刀,刀锋与音刃在半空相撞,爆出刺耳鸣响,整个人借势在空中一拧,落向戏台另一边。
可台上不止一道音刃。
第二、第三、第四道,同时来了。
唢呐尖啸中,连空气都像被拉成了丝,白色音浪密密麻麻,从四个方向绞杀而至,几乎封死他所有闪转余地。
纪逍遥眼神微冷,刀势猛然一沉。
不再拆。
不再借。
而是一刀正劈!
轰!
金紫灵力沿刀锋爆开,如一道笔直雷线,把正前方那一片音浪生生斩出缺口。纪逍遥身形不缓,硬从缺口里撞了进去,衣袍被余波切得裂开数道口子,左臂也添了两道细长血痕。
但他终于上台了。
脚掌踏上戏台木板的一瞬,整座戏台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像活物被踩痛。
商无咎后退半步,目中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你倒真敢上来。”
纪逍遥看着他,声音冷淡。
“废话太多。”
话落,人已到。
左手刀不走花哨,直接朝着商无咎脖颈横抹。
商无咎没有硬接,长袖一卷,竟从袖中甩出一截细长白绫,白绫末端拴着三枚铜铃。刀锋刚触到白绫,铜铃便同时炸响。
叮铃——
这铃声一响,纪逍遥识海竟出现了一瞬空白。
不是幻觉。
而是一种更阴毒的“断念”。
斩掉你一息念头,让你出刀时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刀。
只这一息,便足以送命。
可纪逍遥不是第一次吃这种亏。
他心神骤空的瞬间,胸口那一点微热的“灯”竟也轻轻一跳。像被商无咎的铃声刺激到了,先前一直沉睡不动的那缕灯火,竟主动生出一丝极细的红意,护住了他的识海。
空白只持续了半息。
半息已够商无咎脱身。
白绫一转,三枚铜铃分别从左右与正中同时撞向纪逍遥头颅、心口与下腹。
纪逍遥眸光一寒,左手刀翻腕下斩,先斩正中铜铃,再以刀背横砸左侧,最后直接抬膝撞在右侧铜铃上。
铛铛铛!
三声脆响连成一片。
第一枚铜铃被斩出一道裂口。
第二枚被砸飞出去,落下戏台。
第三枚则被他一膝撞回去,反弹着砸在商无咎肩头,砰的一声,肩骨都微微塌了一点。
商无咎闷哼一声,脸上的戏妆竟脱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不是正常人的皮肤颜色。
像久不见天日,又像……被灯火熏透了。
纪逍遥目光一凝。
果然,这人也被“灯”侵到了骨子里。
商无咎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没了。
“你看出来了?”
“可惜,晚了。”
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啪!
这一掌不重,却像拍开了某个开关。
下一瞬,他胸口那一片衣袍竟缓缓鼓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长出来。
纪逍遥几乎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不是寻常危险。
而是一种同源之间的排斥与警兆。
他没有犹豫,刀光暴起,直斩商无咎胸膛。
可就在刀光逼近的瞬间,商无咎胸口衣衫骤然炸开。
里面,不是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