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让它们近身。”
纪逍遥声音一沉。
几乎就在他开口的同时,最前面的三只面偶已经同时弹起,像飞刀一样射向两人面门。
纪逍遥左手抬刀,一横一扫。
噗噗噗!
三只面偶被拦腰劈开,断口里却没有棉絮和木屑,而是喷出一蓬细细的灰粉,像骨灰,又像香灰,被风一卷便扑向纪逍遥口鼻。
他立刻闭气后退。
小七没那么快,吸进了一点点,喉咙顿时一甜,眼前也花了一下。
纪逍遥反手一掌拍在她背后,一缕灵力打入经脉,将那点灰粉逼了出来。小七俯身咳了两声,咳出一点发黑的痰沫,脸色难看。
“有毒?”
“不是毒。”纪逍遥看着越来越近的雾,眼底泛冷,“是戏粉。”
“什么叫戏粉?”
“让人分不清梦和真。”
说话间,更多面偶扑了上来。
十只。
二十只。
转眼间,整条街都爬满了这种东西。
它们快得诡异,也安静得诡异。没有尖叫,没有嘶吼,只有纸片摩擦地面的细碎沙沙声。成群的时候,那声音连成一片,听得人心口发闷。
纪逍遥一把将小七推到身后,左手长刀彻底出鞘。
刀光在昏白灯火下拉出一道冷线。
他没去一只只砍。
而是朝着地面雾潮最浓的地方一刀插下。
轰!
灵力沿刀身灌入地面,瞬间在石板路上炸开一道金紫色的波纹。波纹呈圆形扩散,所过之处,那些贴地爬来的面偶像被火燎了一样,纷纷弹起、扭曲、抽搐,纸身上的人皮同时裂开。
里面冲出的不是血。
是更多的灰粉和细小咒线。
果然。
这些东西不是单独活着的,背后都有线在牵。
纪逍遥目光一转,看见每一只面偶背后都连着一根极淡的白丝,白丝顺着街道延向更深处,像提线木偶的线,全都通向同一个地方。
镇中心。
“它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纪逍遥忽然道。
“那来干什么?”
“拖。”
小七心头一沉。
没错。
这些面偶虽然诡异,但真要论杀力,远不如黑雨镇地窖里的那些东西。它们更像是消耗品,一群又一群扑上来,不是为了狠狠干掉两人,而是把两人拖在这里。
拖住脚步。
拖住时间。
等镇子里更凶的东西醒过来。
“走!”纪逍遥一把扣住小七手腕,朝着那三根主白线交汇的方向急掠而去。
他不再和这些面偶缠斗。
谁挡路,直接一刀斩开。
刀光一掠,十余只面偶碎成纸屑。
可两侧屋檐下、门槛后、窗缝里,又不断有新的面偶往外钻。
整座青崖镇,像一个早已被掏空的戏箱,里头塞满了这种玩意儿。
两人沿着主街一路疾冲。
街上的“人”都停着。
穿长衫的账房,背药箱的郎中,抱孩子的妇人,推车的伙计,打铁的汉子……他们全都站在原地,眼神空白,身体却会在纪逍遥和小七经过时缓缓转向。
一张张脸被白灯映得发青。
一双双眼都像没有活气。
最可怕的是,他们嘴角也都在上扬。
不是笑。
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提起来的。
小七扫了一眼,背后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们都还活着吗?”
“活着。”
“那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魂不在自己身上了。”
话音刚落,街边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忽然动了。
她动作极快,抱着孩子便扑向小七,五指成爪,直抓咽喉。纪逍遥一刀横挡,把她震退三步。女人怀里的孩子被震落在地,滚了两圈,四肢却诡异地着地爬起,面朝他们,张开嘴,嘴里没有牙,只有一盏针尖大小的白灯火。
它猛地吹了一口气。
一道细白火线直射而来。
纪逍遥抬刀一劈,火线被斩散,可四周空气却同时冷了一截。更麻烦的是,那女人和孩子没有半点疼痛反应,再次扑杀上来,动作竟比先前更快。
小七这次没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