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衣人身形一闪,左右分开,第二刀同时落下,把那具尸身斩成三截。黑水泼了满地,腥气骤然炸开。后门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地上那颗脑袋还在咔咔作响,牙齿撞得发颤。
纪逍遥眯起眼。
这不是守门。
这是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也就是说,真正危险的,不是外面这些黑衣人,是听雨楼里面养着的东西。
就在这时,井口下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有什么重物,在井底撞了一下木板。
小七脸色瞬间白了,额间月纹亮得发红。她压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它醒了。”
纪逍遥手中长刀微微抬起。
后门那两个黑衣人也听见了动静,齐齐转头看向井口。两人脸上没有表情,动作却明显紧了一瞬。左边那个抬手摸出一枚铜哨,放在嘴边,似乎准备示警。
纪逍遥动了。
脚下一点。
人已掠出阴影。
没有风声。
只有刀光。
第一刀斩向左边黑衣人的喉咙,黑衣人反应极快,铜哨还没吹响,刀已横起格挡。铛的一声,火星炸开。他整个人被这一刀斩得滑出去三步,虎口当场崩裂,铜哨脱手飞出。
另一名黑衣人刚转身,纪逍遥已经贴到他面前,左手并指如枪,直点他胸口。那黑衣人闷哼一声,胸甲凹进去一块,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井沿,震得那三块压井石都晃了一下。
小七没有迟疑,抬手一甩。
短刀脱手。
直插那枚掉落的铜哨。
咔嚓一声。
铜哨被钉在地上,断成两截。
左边黑衣人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波动,像是怒,又像是惊。他不再后退,低喝一声,刀势忽然一变,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狼,贴地杀来。刀锋不高不低,专斩腰腹,阴狠到了极点。
纪逍遥不退。
横刀下压。
两刀相撞的一瞬,纪逍遥手腕一拧,刀锋沿着对方的刀背滑上去,直切手腕。黑衣人反应也不慢,立刻松刀,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刺,猛扎纪逍遥肋下。
近身搏命。
以伤换伤。
纪逍遥眼神更冷,半步不让,肩膀一沉,硬撞进对方怀里。咔的一声脆响,黑衣人胸骨直接被撞断,短刺还没送出去,纪逍遥的刀柄已经砸在他脸上。鼻梁塌陷,鲜血混着碎牙喷出。
另一边,被撞上井沿的黑衣人刚撑起身,小七已经到了。
她没刀。
却更快。
右手食中二指并拢,直接点向那人眉心。她额间月纹一闪,指尖竟带出一缕极淡的白光。那黑衣人本能后仰,却还是慢了一线。指尖点在眉心的刹那,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重锤砸中,眼神瞬间恍惚。
就是这一瞬。
小七抄起插在地上的短刀,反手抹过他脖子。
噗。
血线喷开。
黑衣人捂着脖子,踉跄退了两步,倒在井边,抽搐两下不动了。
纪逍遥那边也结束了。
长刀贯喉。
黑衣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刀身,眼睛瞪得滚圆。纪逍遥抽刀,血顺着刀锋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后院重归安静。
但这种安静,只维持了两息。
井底再次传来咚的一声。
这一次更重。
木板缝隙里,渗出一缕暗红色的气。
像雾。
又像血被蒸出来的汽。
小七呼吸急促起来:“快,入口不在后门,在井下。那些人不是在守井,是在盯着井里的东西别提前冲出来。真正的地窖,应该和井是连着的。”
纪逍遥已经走到井边。
他先看那具被黑衣人砍碎的水鬼尸块。尸块流出的黑水正顺着地上的纹路,一丝不漏往井口汇去。那些刻痕不是摆设,是导流槽。黑水一碰到井沿上的纹路,立刻被吸进去,连半点痕迹都没剩。
这口井,在吃尸水。
也在吃魂。
纪逍遥目光一沉,抬脚踢开一块压井石。石头滚落,砸在地上闷响一声。紧跟着第二块,第三块,全部被他踢开。井盖上的木板露了出来,上面钉满了铜钉,每一枚铜钉上都缠着红线。红线交错成一张网,
戏脸在木板上。
也像在笑。
小七刚靠近两步,额间月纹骤然刺痛。她闷哼一声,差点站不稳:“别直接碰!这木板上有封印,碰了会惊动整个听雨楼!”
纪逍遥低头看了两息。
长刀缓缓归鞘。
然后一拳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