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正好。”
“第二夜,本就缺个压台的人。”
话音落下。
他双手猛地一合。
后门里,轰然冲出六道黑影。
全是黑甲人。
比刚才那两个更高,更壮。
腰间同样挂着黑铁牌。
但甲上多了红线。
一道一道,像是拿血画上去的符。
他们一冲出来,连停都不停,直接扑向纪逍遥。
六打一。
还是院中这种狭小地形。
换谁都得先避锋芒。
可纪逍遥不退反进。
脚下一震,青石板都裂开一道缝。
刀势自下而上。
一刀卷起,像平地惊雷。
最前面的黑甲人被这一刀从裆到胸斜着撕开。
甲裂。
骨断。
整个人直接炸成两截。
可左右两边的黑甲人已经夹了上来。
一个出爪扣喉。
一个并掌成刀,直扎肋下。
纪逍遥身形一矮,肩膀前撞。
砰!
右边黑甲人胸骨塌陷,整个人飞出去,砸在井沿上。
同时,他左肘反打,正中另一名黑甲人腕骨。
咔嚓。
手腕折断。
刀锋紧跟着抹过脖颈。
,像是耳朵在贴着门缝听里面的动静。
纪逍遥目光一沉。
这不是守门。
这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
小七靠在井沿后,强忍着额心的灼痛,低声道:“后门里有活气。很弱,但不是这些黑衣人的气息。”
纪逍遥嗯了一声。
他抬手,从地上摸起一颗碎石,指尖轻轻一弹。
嗖。
碎石掠过院角,打在一只倒扣的木桶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两个黑衣人同时扭头,动作快得惊人,像两条被针扎中的毒蛇,几乎在响声出现的瞬间就扑了出去。黑衣一翻,脚步却一点声音都没有,直直扑向院角。
就是这一瞬。
纪逍遥起身,带着小七贴地疾行,眨眼便逼近后门。
门没锁。
他一手推门,一手横刀先入。
门后是一条狭长走廊,地板泛着油光,像常年被什么东西拖过。空气里混着酒香、灯油味和淡淡血腥气,味道不重,却黏在鼻腔里,甩都甩不开。
两人刚进门,纪逍遥反手就把门重新掩上。
外面那两个黑衣人扑到院角,发现只是木桶响了一下,几乎没有停顿,转身就回。可他们刚回到后门前,门已经合上了。两人并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低头看了看地面,像猎犬在嗅味。
纪逍遥站在门内,听着门外那阵细微到极点的呼吸声,眼神冷得像冰。
只差一线。
再慢半息,就要撞上。
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灯是普通油灯,不是外面那种暗红色。灯下有一排柜子,柜门全关着,上面挂着一串铜钥匙。左边通往楼内,右边是一道向下的木梯。
小七刚看见那道木梯,月纹便猛地一抽。
“下面。”
她声音发哑。
“井下和这里是通的,梦印气最浓的地方就在下面。”
纪逍遥没急着下去。
他先侧耳听楼里的动静。
安静。
安静得不像酒楼。
这种地方,不该这么安静。
哪怕真被黑衣人控制,也该有脚步声,有搬东西的声音,有低语声。但现在,整个听雨楼像一只闭了嘴的大兽,缩在夜里装死。
越安静,越不对。
纪逍遥走到楼内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外面是灶房。
锅灶还热着,案板上有切了一半的肉,肉色发暗,不知道是什么。墙边摆着两口大缸,其中一口缸沿挂着油迹,缸内液体黏稠发红,在灯下泛着一层诡异的亮光。另一口缸里则是清水,水面漂着一层碎花瓣。
小七看了一眼那口发红的大缸,脸色微白。
“那不是灯油。”
“那是什么?”
“没炼完的灯料。”
她喉头动了一下。
“里面有人血。”
纪逍遥收回目光,不再看缸。
他直接走向下行木梯。
木梯很窄,木板却异常结实,踩上去没有半点咯吱声,显然是特意处理过。越往下走,气味越重。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混着香灰、油脂和霉气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