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在哪。"
玄老喘了几口粗气,额上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往下淌,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周无厌……常年驻守王府后山禁地,那里有一座炼血池,是祭坛的辅助设施,负责提纯血食精血……他几乎不出山,修为神府初期……"
"冯九枯平日在帝都外城的乱葬岗附近活动,那老东西喜欢收集死人骨骸,拿来炼制阴煞傀儡。他脾气古怪,和王府其他人来往不多,但王爷对他极为客气,因为血祭中的引魂阵就是他布的……神府中期。"
"白鹤道人是个伪善之辈,平日一身白衣,做的是云游道人的派头,实际上专门负责在各地小城物色''材料''。他会先以行医济世的名义接近目标,等确认对方无人在意后便下手,手法极其隐蔽,这些年经他手送进来的''血食''不下三百人……"
说到这里,玄老声音都在打颤。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怕。
他知道,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为这些人钉上棺材钉。以纪逍遥的性子,既然问了,就绝不可能只是问问。
"白鹤道人修为半步命宫,但他手段诡谲,身上常备七八种逃命法器,极难杀死。"
"至于黑白双子……"
玄老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连提起这两个名字都让他发怵。
"这对兄弟来历不明。听王爷提过一嘴,似乎跟极北苦寒之地的某个邪修势力有关。他们修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阴阳合体术,两人合一便可化为半阴半阳之身,战力直逼命宫初期。"
"但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战力……"
玄老猛地咳了一口血,眼中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他们的''换皮术''。"
"换皮术?"纪逍遥眉头微动。
"对。他们能剥下活人面皮,贴在自己脸上,不仅容貌一模一样,连气息、声音、甚至部分记忆都能短暂复制。最长可以维持三天三夜,期间即便是熟人也很难辨认。"
"这些年,王府有几次灭口行动失败后被外界追查,都是靠这对兄弟善后。他们换上目标的脸,当众露面,制造出''此人尚在''的假象,等风头过去后再悄悄处理掉。"
"干净利落,从不留尾巴。"
纪逍遥听完,沉默了片刻。
换皮术。
这种手段若不是有太初瞳术在身,确实极难防范。
他记住了。
"司命呢?"
这个名字一出口,玄老的身体像被雷劈中一般,猛地一颤。
那不是普通的害怕。
而是一种刻到灵魂深处、几乎要让他神智崩溃的恐惧。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眼中甚至浮现出一丝近乎疯狂的挣扎。
"我……我不能说……"
纪逍遥看着他。
"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说?"
玄老的脸扭曲成一团,像是在承受某种远超肉体的痛苦。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咕噜声,但就是没有一个完整的字吐出来。
纪逍遥眉心微皱,太初瞳术悄然转动。
下一瞬,他看到了。
玄老的神魂深处,竟盘踞着一枚极小的暗金符印。
那符印如同一只紧闭的竖瞳,死死嵌在神魂核心处。此刻玄老试图吐露关于"司命"的信息,那竖瞳便微微睁开一线,释放出丝丝缕缕的禁制之力,直接锁住了他的意识与言语。
魂禁。
而且是极高明的魂禁。
不是简单的封口术,而是一种将禁忌与神魂彻底融合的手段。一旦触发,不仅无法开口,甚至可能反噬神魂,直接让人当场魂飞魄散。
也就是说,那位"司命大人"早就给手下种了后手。
凡是接触过核心秘密的人,都不可能主动泄露。
就算被敌人抓住,就算用尽酷刑,也说不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自己先死。
纪逍遥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好深的心机。
好狠的手段。
他没有继续逼问。
不是心软,而是看得出来,再逼下去,玄老的神魂就会直接被那枚暗金符印绞碎,届时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他现在可以确认几件事。
第一,"司命"确实存在,而且在幕后势力中地位极高,连手下都被种了这种级别的魂禁。
第二,暗金竖瞳的图纹不止出现在袖口上,还出现在神魂深处的禁制中。这说明"天命使"这个组织,很可能有着统一的印记或传承标识。
第三,这枚魂禁的手法极为高超,绝非寻常修士能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