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让纪逍遥在意的，不是这些。

    而是从血玲珑身上得到的一枚血色玉简。

    玉简之上，刻着三个古字。

    葬神图。

    纪逍遥神念一扫，目光顿时一凝。

    这居然是一门残缺的王级神通，而且正是血玲珑先前施展的血海葬神术上卷。

    虽然残缺，但威力不俗。

    若是能与自己如今掌握的诸术相互印证，说不定还能进一步提升万法归一的雏形。

    纪逍遥将玉简收起，转身看向身后的太初遗迹。

    此刻遗迹大门依旧敞开。

    里面，那扇命道之门还在等着他。

    心之门，锤炼了他的意志。

    术之门，让他初窥万法归一。

    那么命道之门，又会给他带来什么？

    纪逍遥眼中闪过一抹灼热之色，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重新踏入遗迹。

    身后尸山血海，身前古殿幽深。

    可纪逍遥的脚步，始终稳得可怕。

    回到大殿之中，外界的喧嚣和血腥仿佛被彻底隔绝。两侧心之门、术之门已经彻底沉寂，唯独最深处那扇漆黑如墨的命道之门，依旧静静矗立。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迫。

    而像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审视。

    仿佛门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的一切——骨、血、魂、命。

    纪逍遥在门前三步停下。

    就在这时，漆黑石门之上，忽然亮起一道极淡的灰线。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灰线迅速交织，竟在门面之上勾勒出一张巨大无比的面孔轮廓。

    那面孔苍老、模糊、冷漠，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得可怕。

    “后来者。”

    一道声音直接在纪逍遥识海中响起。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是大道之音。

    “心可入门，术可登堂。”

    “若想窥命，先照己命。”

    纪逍遥眼神微动。

    “何为照己命？”

    那声音没有回答。

    下一瞬，命道之门轰然开启。

    门后，不是战台，不是秘境，而是一片漆黑到没有边际的虚无。

    虚无之中，只有一面镜子。

    一面古老、残破、布满裂痕的铜镜。

    镜面灰暗，像是蒙着万年尘埃。

    纪逍遥只看了一眼，重瞳便微微刺痛起来。

    危险。

    极其危险。

    可他还是一步踏入。

    轰！

    在他跨进命道之门的瞬间，身后的石门骤然闭合，四周虚无翻卷，那面古镜则缓缓升起，悬浮在他正前方。

    “命道第一关。”

    “观命。”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照镜者，见自身一缕真命。”

    “承得住，则过。”

    “承不住，则灭。”

    最后一个“灭”字落下，铜镜表面的灰尘忽然尽数散去。

    镜面，亮了。

    纪逍遥在镜中，看到了自己。

    不，不是现在的自己。

    而是一个浑身染血、头发披散、立在无尽尸山之上的自己。

    那人同样长着他的脸，却比他冷得多，眼中没有半分情绪，脚下伏尸亿万，天穹都被鲜血染红。

    在那人的背后，日月崩裂，山河焚毁，漫天神魔尸骸漂浮。

    整片天地都像被他一人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