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纪逍遥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他问。
冥月看着他,目光复杂。
“因为公子昨晚,应该看到了什么东西吧?”她说,“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弱,普通修士察觉不到,但我能。那是血脉觉醒的气息。”
纪逍遥没有否认。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珠子,递到冥月面前。
珠子表面的裂纹比昨晚更明显了一些,在阳光下能清楚地看到那一道细细的裂痕。裂痕周围,隐约有几缕黑色的雾气在缭绕,像是被困住的什么东西在挣扎。
“我昨晚用重瞳之力灌入这枚珠子,看到了一个画面。”他说,“一座建在云端上的巨城,数万人跪在宫殿前朝拜。宫殿里坐着一个人,他也有重瞳。”
冥月盯着那枚珠子,瞳孔骤然收缩。
“这珠子,你从何处得来?”
“太初古矿内部。”纪逍遥说,“在一具石棺里。石棺中还有一块骨片,上面刻着复杂的阵纹。”
“骨片可否让我一观?”
纪逍遥将骨片也取了出来。
冥月接过骨片,仔细端详。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久到段德终于打着哈欠从西厢房里走出来。
“公子,早啊——”段德伸着懒腰,话说到一半,看到冥月和纪逍遥站在一起的画面,立刻闭上了嘴,缩回了西厢房。
冥月终于抬起头,将骨片还给纪逍遥。
“这阵纹,我认得一部分。”她说,“是最古老的冥文。太古时代,冥族使用的文字。”
“冥文?”
“对。这种文字已经失传数万年,当世能认出的人不超过三个。恰好,家父教过我一些。”冥月指了指骨片上的某一处,“你看这里,这七层阵纹的最内层,这四个符号连起来的意思是——‘血脉引’。”
血脉引。
纪逍遥咀嚼着这三个字。
“什么是血脉引?”
“一种极其古老的封印术。”冥月说,“用血脉为引,封印某种东西。被封印的东西越强大,需要的血脉就越纯粹。能用到七层阵纹,最内层还是血脉引——这骨片里封印的东西,恐怕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黑色珠子上。
“珠子上的裂纹,应该是封印松动造成的。公子用重瞳之力灌入,等于用自己的血脉触碰了那个封印。”
“会有什么后果?”
“不知道。”冥月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公子已经和骨片里的东西建立了联系。从现在开始,那些寻找太初古矿的人,会更容易找到你。”
纪逍遥沉默。
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明暗交错。
“还有三天。”他说,“萧焱给的三天期限。三天后,他会来取骨片。”
“公子打算给他吗?”
“你觉得呢?”
冥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一闪即逝,但却是纪逍遥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真正的笑意。
“家父说,拥有重瞳的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她说,“公子若是把骨片交出去,那就不是公子了。”
纪逍遥也笑了。
“那你呢?”他问,“你父亲的预言说完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跟着我,还是就此离开?”
冥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转身向东厢房走去。
“三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公子如果不想被人找到,最好做些准备。紫府圣地的人,不会像萧焱那样客气。”
东厢房的门关上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纪逍遥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骨片和珠子。阳光越来越亮,将整个院子照得通透。院墙上的隐匿符文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那些线条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个画面里,云端巨城中的那个人——他的重瞳,是和自己一样的。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岁月沉淀的沧桑。
是历经无数生死之后的平静。
是一个活了数万年的人,看着世间万物如云烟过眼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太初......”纪逍遥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晨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段德从西厢房里探出头来,左右看看,确认冥月已经回了屋,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纪逍遥身边。
“公子,刚才那位姑奶奶跟你说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