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蜷缩在墙根下,破草帽扣在脸上,发出均匀的鼾声。但纪逍遥的重瞳清楚地看到,他的呼吸频率并没有随着睡眠而减慢——他在装睡。
三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留,也没有看他一眼。
走出巷子,转入老街,街道两侧的店铺都已经关门歇业,只有几家挂着红灯笼的茶馆还在营业,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一个喝醉的矿工踉跄着从茶馆里走出来,撞在墙上,又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黑暗中。
段德压低声音问:“那个乞丐是冲我们来的?”
“应该是。”纪逍遥没有回头,“但不确定是哪一方的人。可能是赤炎宫,也可能是天机阁,还有可能是其他对冥月教感兴趣的人。”
“要不要……”
“不用。”纪逍遥打断他,“这种小鱼小虾,动了他反而打草惊蛇。让他盯着,我们走我们的。”
三人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老街的尽头。
城西的环城道沿着城墙根蜿蜒伸展,路面用青石铺成,年久失修,坑洼不平。左侧是高达十余丈的城墙,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楼,箭楼顶端悬挂着巨大的气死风灯,将城墙根照得如同白昼。右侧是一片荒芜的杂草丛,再往外就是沉渊城外的乱葬岗。
“小心。”纪逍遥压低声音,“这段路没有遮挡,万一箭楼上有城卫往下看,我们无处可躲。”
三人贴着墙根快速前行,尽量让身体保持在箭楼灯光的阴影中。夜风从乱葬岗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味,让人作呕。
段德捂着鼻子嘟囔:“这味儿……比我的炼尸房还冲。”
冥月没有吭声,但斗笠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从小在冥月教长大,见惯了尸体,闻惯了尸臭,但乱葬岗的这股气味却让她感到一丝不适——那是死亡的气息,太浓了,浓到让她的冥火灵力都隐隐躁动起来。
纪逍遥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
“没事。”冥月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躁动,“继续走。”
就在这时,前方的城墙根下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似乎在等什么人。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即使一动不动,也透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纪逍遥的手按上了剑柄。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五官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他的双眼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赤红色光芒,那是修炼赤炎宫功法到一定境界的标志。
萧焱。
赤炎宫宫主萧天炎的嫡孙,天骄榜排名第十七的年轻强者。
他竟然在这里。
萧焱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冥月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冥月教的圣女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冥月的身体一僵。
借壳术能骗过灵识扫描,但骗不过眼睛。萧焱显然见过她的画像,或者说,他早就知道她会经过这里,所以提前来堵人。
纪逍遥踏前一步,将冥月挡在身后,平静地开口:“阁下认错人了。我们只是几个散修,准备去北边的矿场碰碰运气。”
“散修?”萧焱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个灵海境的散修,身边带着两个开脉境的跟班,半夜三更从城西走到城北,走的是最偏僻的环城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的目光越过纪逍遥,落在冥月身上:“把斗笠摘了,让我看看你的脸。如果不是冥月教的圣女,我放你们走。”
冥月没有动。
萧焱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的赤红色光芒闪烁了一下:“不摘?那我帮你摘。”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萧焱出现在纪逍遥面前,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冥月的斗笠。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劲风将地面的碎石都吹得四散飞溅。
但纪逍遥的反应更快。
斩邪剑出鞘——不对,不是斩邪剑,只是那柄普通的制式长剑。剑光在月光下一闪,剑尖精准地点在萧焱的掌心,将他这一爪挡了下来。
“咦?”萧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开脉境能挡住我一爪?”
他身形一旋,右腿横扫而出,腿风带着灼热的气息,如一条火龙般抽向纪逍遥的腰间。这一腿的力道足以踢碎一块巨石,若是被扫中,纪逍遥的腰骨必定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