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归墟释放时那个针尖大小的光点一模一样。
纪逍遥猛地站了起来。
“这是天机阁密档中唯一一幅关于太初的画像。“沈青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到他胸口的那个光点了吗?那就是太初遗志的核心。它不是一种功法,也不是一种力量,而是一种意志——太初本人的意志。“
“他想做什么?“
“毁灭。“沈青衣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却让整间密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天机阁的密档中记载,太初在临死前留下了一句话——''天地不仁,当归于墟。''他认为这个世界的秩序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应该被彻底抹除,回归最原始的虚无。“
归于墟。
归墟。
画中仙第四式的名字。
纪逍遥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一直以为归墟只是一种强大的攻击手段,现在才知道它的本质远比他想象的可怕——那不是一种招式,而是太初本人毁灭意志的具现化。
“所以你说的深渊……“
“太初遗志会随着你修为的提升而逐渐觉醒。“沈青衣转过身,面对着他,“当它完全觉醒的那一天,你将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吞噬它,将太初的意志彻底消化为自己的力量;要么被它吞噬,成为太初意志的傀儡,替一个死了万年的人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密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纪逍遥站在画卷前,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看着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金银重瞳,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开口了。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沈青衣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碧绿色的玉牌,放在石桌上。
“天机阁不做亏本生意。今天的情报是免费的,算是见面礼。但日后你若想知道更多关于太初的秘密,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她将玉牌推到纪逍遥面前,“这是天机阁的联络玉牌,注入灵力即可与我取得联系。“
纪逍遥看了玉牌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还有一件事。“沈青衣走向门口,在推开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他一眼,“拍卖场里那个赤炎宫的年轻人叫萧焱,是赤炎宫宫主萧天炎的嫡孙。他来沉渊城不是为了追杀冥月教的人。“
“那他来做什么?“
沈青衣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来找一座墓。“
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纪逍遥独自站在密室中,目光落在桌上那枚碧绿色的玉牌上。萤石的冷光映在玉牌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伸手将玉牌收入了怀中。
纪逍遥离开密室时,拍卖行的喧嚣已经远去。
他沿着来时的通道原路返回,脑中反复咀嚼着沈青衣说的每一个字。太初遗志、归墟的真正含义、萧焱来沉渊城找墓——这些信息像散落的拼图碎片,他隐约能感觉到它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但还差几块关键的碎片才能拼出完整的图案。
萧焱找的是什么墓?
如果是太初的墓,那赤炎宫是怎么知道太初古矿的存在的?他当年从古矿中出来后,入口就已经彻底坍塌了,按理说不会有第二个人找到那个地方。
除非赤炎宫掌握了他不知道的线索。
又或者,太初的墓不止一座。
这个念头让纪逍遥的心沉了一下。
夜风从天坑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纪逍遥裹紧了外袍,沿着城西的街道快步朝暗桩走去。街上的行人已经稀疏了许多,只有巡夜的城卫提着灯笼在街角缓缓走过。赤炎宫的弟子也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回了分殿。
他拐进暗桩所在的巷子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巷口的墙根下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乞丐。但纪逍遥的重瞳在扫过他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个"乞丐"的修为在灵海境左右,不算高,但一个真正的乞丐不可能有修为。
有人在监视暗桩。
纪逍遥没有停留,若无其事地从巷口走过,绕了一个大圈从茶馆的后门进入了暗桩。
地下密室中,段德正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印诀,指尖缠绕着几缕灰黑色的尸气。冥月坐在他对面,闭目凝神,任由那些尸气沿着她的手臂缓缓渗入经脉。
借壳术已经开始了。
纪逍遥没有打扰他们,在一旁坐下,将储物袋中的灵石清点了一遍。一万八千九百枚,加上冥月教暗桩的五千,总共两万三千九百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