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月没有说"节哀"之类的话。她见过太多死亡，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你体内的两股力量，和云落城的事有关？"她问。

    纪逍遥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圣女问的问题太多了。"

    "你可以不答。"

    "那就不答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过了许久，冥月忽然说了一句毫无来由的话。

    "冥月教在东荒有一座分坛，坛中藏有历代教主搜集的三千卷古籍。其中有一卷，记载了一种名为''太极归元诀''的功法，据说能同时炼化阴阳两极之力。"

    纪逍遥的眼睛微微睁大。

    冥月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水面上，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随口闲聊。

    "不过那卷古籍残缺不全，只有前三层的修炼之法，后面的部分早已遗失。而且分坛在东荒的位置极为隐秘，外人根本找不到。"

    她顿了顿，终于转头看向纪逍遥。

    "但如果有人带路的话，大概三天就能到。"

    纪逍遥与她对视。

    月光下，紫金色的瞳孔与金银双色的重瞳遥遥相望，溪水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圣女这是在帮我？"纪逍遥问。

    "我只是在还债。"冥月收回目光，重新戴上兜帽，"太初古矿中你救了我两次，一次指路避开噬灵雾，一次取药时替我挡了残念的余波。冥月教的人不欠人情，我不习惯。"

    纪逍遥回忆了一下，他确实在取药跃起的瞬间，顺手拨开了一道朝冥月方向溢散的帝威余波。那个动作极其细微，他以为没有人注意到。

    这个女人的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那就多谢圣女还债了。"纪逍遥笑着拱了拱手。

    冥月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转身往营地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嗯？"

    "别叫我圣女。"她背对着他，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模糊，"我有名字。冥月。"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逍遥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失笑。

    "冥月……"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这两个字倒是和今晚的月色很配。

    清冷，明亮，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拔营启程。

    出了山谷，地势豁然开朗。连绵的群山被抛在身后，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荒原，枯黄的野草在晨风中起伏，如同一片干涸的海洋。

    这里已经是东荒的边缘地带。

    段德骑在红毛尸王的肩膀上，手搭凉棚四处张望。

    "纪公子，咱们接下来往哪儿走？"

    "往东。"纪逍遥看了冥月一眼。

    冥月微微颔首，抬手朝东南方向一指："走伏龙岭那条路，可以避开荒原上的妖兽领地，三天之内能到。"

    段德一听要走三天，顿时苦了脸。但想到纪逍遥怀里揣着的真龙不死药，又想到一路上说不定还能捡到什么宝贝，便又打起了精神。

    一行人踏上荒原，朝东南方向行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纪逍遥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重瞳微微闪动，目光穿透了前方数里之外的一片灌木丛。

    "有人。"他说。

    冥月的四名护卫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多少人？"为首的老者沉声问。

    纪逍遥眯起眼睛，金银双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交替闪烁。

    "七个人，修为最高的一个……大圣初期。"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冷意。

    "而且，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