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
纪逍遥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材魁梧、却总是对他絮絮叨叨的中年男人身影。
那个为了让他飞升,不惜耗尽家财、四处求人的父亲——纪长空。
还有那个虽然有些势利、但关键时刻总护着他的家族。
“当初我走的时候,吹牛说上来混个仙王当当,然后接你们上来享福。”
“现在虽然还没成仙王……”
纪逍遥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真仙大圆满的恐怖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傲意。
“但也宰了个仙王助助兴。”
“这成绩单,应该够给老爹长脸了吧?”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在这巅峰之后的空虚时刻。
那股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思乡之情,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怎么压也压不住。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如今他已是一方霸主,脚踩帝族,名扬上苍。
若是不能让那个一直担心他的老父亲知道,这成功……便少了一半的滋味。
“而且……”
纪逍遥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安澜族虽然暂时龟缩,但那个通道……那个当年他们下界去抓魔主残躯时留下的通道……”
“就在第1号主矿区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通道是可以逆向开启的。”
纪逍遥猛地转过身,看向了第1号主矿区的方向。
那里,虽然有着封山大阵,虽然有着安澜族最后的顽抗。
但在如今的他眼中,那就是一张薄纸。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捅破。
“正好。”
“既然局势已定,我们也该去安澜族的老巢……收点利息了。”
“顺便,借他们的祭坛用一用。”
纪逍遥仰头,将壶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将酒壶随手抛下深渊,听着那清脆的回响,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而坚定的笑容。
他对着那漫天星斗,轻声说道:
“是时候,给家里报个平安了。
逍遥天,罪狱深处。
这是一座刚刚由黑血仙金废料临时搭建而成的死牢,阴暗、潮湿,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呻吟声。
牢房的最底层,关押着这次大战中唯一的几个“高价值目标”。
他们不是普通的炮灰,而是安澜联军中负责后勤、阵法以及记录族史的高层执事。虽然他们的战力不如那些死去的族长,但脑子里的东西,却比金子还要珍贵。
“踏、踏、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甬道中响起。
原本还在低声咒骂或祈祷的俘虏们,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噤若寒蝉,缩到了墙角瑟瑟发抖。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杀神来了。
那个一拳轰碎古祖、生吞仙王本源的——逍遥魔仙!
“吱呀——”
最深处的一间牢门被推开。
纪逍遥一身青衫,负手而立,脸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但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真仙大圆满威压,却让牢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
牢房中央,绑着一个身穿残破锦袍的中年人。
他是安澜族的一位旁系长老,名为安澜·海,平日里负责管理第1号矿区的古籍与阵法维护,是出了名的“活字典”。
“纪……纪皇……”
看到纪逍遥进来,安澜·海浑身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他可是亲眼看到自家古祖是怎么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活生生打死的,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骨髓里。
“别紧张。”
纪逍遥随手拉过一张沾血的石椅坐下,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我今天来,不杀人,只问路。”
“问……问路?”安澜·海一愣,结结巴巴地说道,“纪皇想去哪里?这黑血矿区……现在都是您的地盘了,您想去哪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不。”
纪逍遥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这厚厚的岩层,看向了未知的远方。
“这里太小了。”
“我要问的是……通往下界的路。”
“下界?!”
安澜·海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三千道州?!”
“看来你知道。”
纪逍遥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两道锐利如刀的寒芒。
“说吧。”
“当年你们安澜族大举下界,去三千道州抓捕魔主残躯,甚至在那边发动了长达万年的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