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两军对垒的旷野之上,连空气仿佛都被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给冻结了。
一边,是二十万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矿奴残部。
另一边,是十万武装到牙齿、气势如虹的屠魔联军。
而在那战场的正中央,那道独自一人面对千军万马的白色身影,显得是那样单薄,那样渺小,仿佛狂风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那滔天的巨浪给吞噬。
苍穹之上,三座巍峨的战车如神山悬浮。
居中的安澜·灭,那双金色的眸子微微垂下,看着下方那个竟敢对着他勾手指的蝼蚁,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
就像是一头巨龙看着一只向它挥舞触角的蚂蚁。
他不屑于出手。
“我去杀了他。”
左侧那座战车之上,身披血色重甲、浑身缭绕着浓郁血煞之气的准仙王——安澜·战,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冷哼。
他缓缓站起身,那庞大的身躯足有三丈高,手中的两柄“碎星巨锤”相互碰撞,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虚空波纹。
“灭帅,杀鸡焉用牛刀。”
“既然这小子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他。”
“我要当着这二十万蝼蚁的面,把他们的‘皇’,像拍苍蝇一样,一点点拍成肉泥!”
安澜·灭微微颔首,闭上了双眼:“准。”
“得令!”
轰!
安澜·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他双脚猛地一蹬战车,整个人如同陨石坠地,带着万钧之势,轰然落在了两军阵前。
“咚——!!!”
大地剧烈颤抖,无数裂缝以他的落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烟尘四起中,安澜·战扛着巨锤,迈着令大地都在哀鸣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纪逍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那是属于准仙王的恐怖威压!
那是凌驾于真仙之上、触碰到了一丝“王”之法则的绝对领域!
“噗!噗!噗!”
哪怕隔着老远,仅仅是这股威压的余波,就让第9号矿区城墙上的数百名修为较低的矿奴口吐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绝望。
更深的绝望笼罩了众人。
“太强了……这就是准仙王吗?”
剑皇死死握着手中的剑,指甲嵌入掌心。他能感觉到,若是自己对上此人,恐怕撑不过三招就会被砸成肉饼。
而纪逍遥……才刚刚突破真仙初期啊!
这中间差了多少个小境界?差了整整一道天堑!
“小子。”
安澜·战在距离纪逍遥百丈处停下脚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比他矮了一大截的年轻人,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听说你很狂?”
“听说你杀了我族那几个不成器的废物?”
“但在我眼里,你也只是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罢了。”
安澜·战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
“现在,跪下。”
“爬过来,舔干净我鞋上的血。”
“或许本座心情好,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让你死得痛快点。”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是想在大战开始前,彻底摧毁第9号矿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把纪逍遥的尊严踩进烂泥里。
十万安澜大军发出了震天的哄笑声,那是猎人看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的戏谑。
然而。
面对这漫天的嘲笑和准仙王的贴脸挑衅。
纪逍遥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混沌重瞳中,倒映着安澜·战那不可一世的身影。
“说完了吗?”
纪逍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笑声。
“嗯?”安澜·战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找死!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给老子死!!!”
轰!
安澜·战动了。
他没有动用那两柄巨锤,因为他觉得那是对自己的侮辱。对付一个真仙初期,一巴掌足矣!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手掌之上血光缭绕,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磨盘,带着碾碎虚空的恐怖力量,狠狠地向着纪逍遥的头顶拍去。
“血狱·大摔碑手!”
这一掌,足以拍碎一颗星辰,足以瞬间将一位真仙后期拍成肉酱!
狂风呼啸,吹得纪逍遥的长发乱舞。
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