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我给你盖个章,领你的身份牌。”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让纪逍遥下跪,是对他的恩赐。
风,似乎停了。
洗灵池里的黑水也不再翻滚。
纪逍遥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那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虽然沾染了一些污泥,但在此刻那昏暗压抑的天地间,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鳄鱼头监工。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在那黑暗最深处,跳动着的一抹猩红血光。
“跪下?”
纪逍遥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怎么?听不懂人话?”
鳄鱼头监工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反而因为纪逍遥的迟疑而感到被冒犯。
他狞笑着向前一步,手中的烙铁高高举起,上面的红光映照着他那张丑陋的脸。
“在这一号接引池,老子就是天!”
“让你跪你就跪!哪那么多废话!”
“就算是你们下界的大帝来了,到了这儿,也得给老子趴着学狗叫!”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懂这上面的规矩!”
说着,他作势就要将那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向纪逍遥的额头。
然而。
就在那烙铁即将落下的瞬间。
纪逍遥动了。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防御。
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规矩?”
“这就是你们安澜一族的待客之道?”
轰!
一股被压抑到了极致、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气息的混沌神光,毫无征兆地从纪逍遥体内爆发而出!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见纪逍遥不仅不跪,反而还敢出言挑衅,那名鳄鱼头监工彻底被激怒了。
在他漫长的监工生涯里,他见过无数下界飞升上来的所谓“大帝”、“至尊”。那些人在下界或许是一方霸主,心高气傲,但只要到了这第9号黑血矿区,被这一万倍的重力一压,被那剧毒的黑雾一熏,哪一个不是乖乖变成了磕头虫?
可眼前这个小子,竟敢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区区一个下界猪猡,刚飞升就敢跟本仙呲牙?”
“看来不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你是不知道‘仙’字怎么写!”
鳄鱼头监工随手将那烧红的烙铁插回腰间,反手从背后抽出了一条长达丈许的黑色长鞭。
那长鞭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凶兽筋络编织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倒生着无数细小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闪烁着幽蓝色的雷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是“碎魂鞭”,专门用来惩罚不听话的矿奴。一鞭子下去,不仅皮开肉绽,更能直接抽打神魂,让人生不如死。
“阵起!镇压!”
鳄鱼头监工一声暴喝,单脚猛地一跺地面。
嗡——!!!
洗灵池周围的地面上,顿时亮起了一道道繁复的血色阵纹。
这是专门针对飞升者的“困仙阵”。阵法一开,本就恐怖的一万倍重力再次暴涨十倍!与此同时,一股禁锢灵力的法则枷锁凭空浮现,要将纪逍遥彻底锁死在原地,任人宰割。
“给老子——趴下!!!”
鳄鱼头监工狞笑一声,手臂肌肉隆起,手中的碎魂鞭化作一条毒蛇,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朝着纪逍遥的脸颊抽去!
这一鞭若是抽实了,别说是一个准帝,就算是刚入门的真仙,半个脑袋也得被抽烂!
按照常理,刚飞升的下界修士,体内法则尚未转化为仙道法则,面对这种层层叠加的压制,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闭目等死。
然而。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那长鞭即将抽中纪逍遥的瞬间。
轰!
纪逍遥体内的血液,突然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呼唤,剧烈地沸腾起来。
那滴融合在他体内的“上苍黑血”,也就是那位禁忌魔主的本源真血,在感受到这片充满了压抑和诅咒的天地气息后,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鱼儿回到了大海,发出了一声欢快的轰鸣!
这里的规则,是安澜一族制定的。
但黑血的主人,曾杀穿了安澜一族!
这种高位格的血脉压制,瞬间让周围那所谓的“困仙阵”变成了一个笑话。那些试图禁锢纪逍遥的法则枷锁,在接触到他体表溢出的一丝黑气时,竟然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