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
温容指着面前一座不起眼的宅子，斩钉截铁。
“某观察了好几日，这家主人日日晚间都出门，一早才回来。”
“往来行走时多乘轿子而非马车，非富即贵。”
贺辞啧一声，摸摸下巴。
别说，还真有点像。
温容看了她一眼，放出实锤，“最重要的是，某昨日亲眼所见，送他回来的人是个太监。”
“嘶~”
贺辞倒吸一口凉气，一拍温容的肩膀，“好样的！辛苦你天天蹲在这儿探查了。”
“不辛苦。”温容摇摇头，手指一伸，指着旁边的不起眼的小院子，“某住这儿。”
贺辞：......
总感觉温容蔫儿坏蔫儿坏的。
高度疑似坏坏的温容一脸诚恳，发出几声憨厚的笑容，“既到了家门口，东家可要进去坐坐？”
“再有几个时辰，旁边宅邸的主人就该出门了。”
坐！坐的就是温容家的凳子。
贺辞从善如流，当即随主人进门。
温容家非常符合贺辞对于穷书生的刻板印象。
断了腿的凳子，豁口的茶碗，发型很疯狂的毛笔，甚至是一碗被划成块的冻粥。
“嘿嘿。”温容没觉得有什么，甚至有几分引以为傲。
他搬了两张凳子放到院子里，其中一张还只有半个凳面。
温容用袖子擦干净那唯一一张微损的小板凳，将珍贵的凳子推向贺辞，脸上有几分赧然。
“家中无多余炭火，幸得今日天晴，咱们就在院子里等吧。”
贺辞的表情一言难尽。
想到你困难，没想到你这么困难啊。
尤其两座宅邸公用一堵院墙，只要稍微垫脚，就知道对面发生什么。
自家连炭火都烧不起，隔壁却金碧辉煌的，想想就很可恶。
想到这儿，贺辞忍不住带了几分佩服，问道：“晚上没炭火取暖，你冷得能睡着吗？”
日光下，方才明媚肆意的少年人收敛了锋芒，眼含关切的看着他。
温容心中一动，坦然开口，“某夜间不曾入睡。”
“夜长且寒，某多会绕着院子跑两步，活动活动身子，也能借着月光多用功读书。”
出现了！是卷王！
贺辞对卷王肃然起敬，感觉温容身上属于木头的呆愣都淡了一点。
今晚是茶摊子说书今年的收官场，贺辞打算亲自上阵。
原本等回去同张掌柜一齐练练，眼下也只能讲给温容听了。
好在温容很捧场，搬着个板凳听得如痴如醉，情到深处还会跟着落泪。
一场说罢，贺辞口干舌燥，温容递水打扇，好不熟练。
“隔壁这主人也经常去听书吗？”
贺辞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喘匀了气问。
不知道她的说书大法有用没有。
温容手上的动作一顿，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日日都去，只是去了就不见回来，得等天亮。”
糟糕！
贺辞啧了一声，压下心底完蛋了的声音。
忘了还有这茬儿，人家人身自由的，看完了就能直接回宫。
不耽误工夫。
算了，今天先认认人，实在不行改天偶遇一下，请他当终极VIP听书客户，参与从编到写一条龙。
再加上学子诗会什么的，势必占满他每一丝精力！
温容不知她心里的小九九，状似不经意，问道：“某观此人极喜好结友，几乎来者不拒。”
“东家若想结识此人，为何不直接上门拜访？”
“不不不。”贺辞摇摇头，“你不了解他。”
“他年幼时和长...呃，和一个贵人相遇，曾在贵人随行的戏曲班子中待了三年。”
温容端着茶碗的手僵直，声音突然低沉的，“然后呢？”
她声情并茂的回忆原书中对温玉容的描写。
“那三年他学会了生存之道，他像一捧水，倒进了杯子里就是茶，换到了瓶子里就成了酒。”
“很多时候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对面站着谁，他就是谁心中最期待的性格模样。”
温容瞳孔骤缩，往日瘦弱的身子绷紧，似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他起了杀心。
眼前人究竟是谁。
贺家嫡女自小在刘氏的看管下长大，连汴京都没出过，又怎会知道如此多的内情。
甚至连他不曾宣之于口的心思.....
他伸手探向怀中的药包，眼睛死死盯着她。
贺辞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