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了七日,宫中一直没传来玄青的消息。
借着入宫问安,贺辞按照裴延的嘱咐,鬼鬼祟祟摸到御花园。
玄青正在打坐。
他仅着单衣,颈部紧紧套着条铁链。
被生铁磨出的鲜血浸透了铁链,又在寒冬里冻成坚冰,挂在那链子上。
他神色如常,手指一颗颗捻过佛珠。
除了念经,玄青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玄青?”贺辞趁着没人跑过来,还带着个小包袱。
铁链几日没松,磨出的伤口和铁链粘连了。
她凑近了才看见。
幸亏贺辞大人早有准备。
她拿出包袱里的水囊,又取烈酒浸透了苗刀。
要烈酒的消息已经传给了镖队,估计这几日就快回来了。
先用这个凑活一下。
贺辞消毒完毕,一点点割开铁链和皮肤的粘连。
“忍忍啊,你这不光是粘连,还有冻伤,可能会有点痛。”
玄青一言不发,好像一尊无知无觉的玉雕菩萨。
他垂眸不语,死死攥着手里的佛珠。
比她想的要容易一些。
贺辞处理得很快,取金疮药细细洒在伤口上,又包了一层纱布。
“得亏你没头发,不然头发粘进去更受罪。”
贺辞飞快收起沾了血的棉布器具,变戏法似的掏出另一只水囊,递到玄青嘴边。
“快,尝尝。”
“回去吧。”玄青嗓音沙哑得可怕,“殿下。”
“呃......”贺辞锲而不舍,把水囊往玄青嘴边一怼,“行,你喝了我就走。”
不想让朋友看到自己当狗嘛。
她懂。
玄青没再动,低头一口口将水囊里的参汤一点点饮尽。
暖流入喉,熟悉的味道带着记忆席卷。
“玄青,你是为师最好的弟子,佛门就靠你了。”
“师弟,后山又有野果,我带你去啊,你摘得高,好吃。”
“师兄,为什么你这么小就是我师兄啊!!我不服!!!”
他闭眼,一切历历在目。
“怎么样!”贺辞神秘兮兮的,凑在玄青身边,“感不感动!”
她大批人马派出去,婆娑寺的和尚没找到,反倒找到位厨娘。
据说大火烧山那几日,这位厨娘刚好来了月事,不能进山门,由此才躲过一劫。
封建迷信也有造福人的时候哇!(剧情需要别搞封建迷信啊啊啊啊)
贺辞大为感慨。
没找到旧人,旧口味也行。
于是她转头就鬼鬼祟祟将东西带进来了。
玄青还是不语,只是吞咽的动作愈发急切,一口接着一口。
等一水囊里的参汤全喝完,人一抹嘴,又开始装聋。
“怎么样怎么样。”贺辞瞪大眼睛观察。
“有没有什么温暖的记忆,什么想挣脱束缚的想法。”
想不再做狗的冲动?
天气阴沉,玄青无喜无悲,只静静坐着。
“嘿。”贺辞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好不好喝你说话啊,怎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又用掌心贴他的脸颊。
该不会冻傻了吧。
掌心碰到脸颊的刹那,一滴泪从玄青眼眶滑落。
紧接着,决堤的泪水沾湿新换的纱布,玄青在一片寂静中,十分安静地哭。
“你走吧,殿下。”
他摇头,伸手去推贺辞。
“你不爱青,也请不要妨碍旁人将我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贺辞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谁?陛下吗?”
这他喵的是爱吗!
爱一个人就把人当狗一样栓在这儿,任人参观吗!
玄青说不出话,眼神难得有几分无助。
贺辞实在没忍住,一拳砸在他胸前。
玄青几日都没好好吃饭,接了贺辞一拳,竟朝后倒下了。
完蛋!!
怎么这么虚弱,不是武传道吗!
她手忙脚乱,扯了包袱垫在玄青脑后。
“玄青啊。”
被他这么一弄,贺辞快吓死了,哪还敢和他动手。
她挠挠头,小心翼翼组织语言,“你好像被KTV了。”
玄青望过来,贺辞清清嗓,“你看,这世间的情爱分很多种。”
“你师父师兄对你也是爱,山下的百姓也有爱,甚至我对你,也有朋友的爱护。”
没听到想听的,玄青转开视线,不想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