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爹送的寿礼已经确定不能追回来了?”
马车哒哒哒向前,贺辞昨日就问明白了,只是不死心。
裴延点了一炷香,“不能。”
“岳父大人性子急,送来的寿礼已送到寿康宫,只待今日寿宴呈上。”
爸呀爹呀,你咋就这么着急呀!
贺辞摊在角落,生无可恋。
她眼神一下下飘过,斟酌着。
不知道自己先给裴延预告一下,待会儿事发,裴延能不能不把锅扣在她头上。
贺辞一看就憋着话,裴延早已发觉,却不去理她。
他捡了本话本子,靠着翻开。
“王爷。”贺辞的小脸憋得通红,“陛下这几日可有异样。”
思来想去,还是先暗示一下小皇帝怀孕吧。
“并无。”裴延漫不经心,翻过一页。
“对了,爱妃这么一说,陛下这几日好像特别......”
“特别?”贺辞眼睛一亮,“特别能吃?特别嗜睡?”
“特别脾气不好。”裴延凤眸眯起,问贺辞,“爱妃是不是发觉了什么不对?”
那可真是太对了。
大对特对。
孕期激素变化,可不就会脾气不好吗?
贺辞自觉得到了验证,含含糊糊,“一点点吧。”
她反追问,“为何呢?这几日朝局稳定,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啊。”
裴延重新翻过一页,语气略带嘲讽,“世人生气,无非都是事与愿违罢了。”
他从前妄想裴梨能做个合格的皇帝,一次次纵容她的越界。
叫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既然烂泥扶不上墙,裴延也不再满足她的要求,连进宫都很少了。
听闻有曲意逢迎之徒为裴梨献上了不少美人,男的女的都有。
如今裴梨身旁的小太监,就是个没去了根的假把什。
那又如何。
裴延冷漠地想。
她自己的选择,后果也得她来承担。
裴延不说话,贺辞只能干着急。
到底是想没想到女主怀孕了啊。
她一咬牙,从桌上摸了颗酸果子,狠狠咬了一口。
贺辞被酸得灵魂险些出窍,整张小脸皱成一团。
“吃它做什。”裴延都被气笑了,他取了块帕子捂到贺辞嘴边,用手接着。
“吐出来。”
这果子极酸,贺辞坐马车晕得慌,裴延特意寻了这种香果子放在车里借味。
贺辞眼泪汪汪,硬是一口咽下去,“听说我娘怀我的时候就喜欢吃酸的。”
“爱妃若是想念泰水大人,他日去北地拜访也可,何必如此。”裴延哭笑不得。
贺辞极为敬业,含着一包泪,“她那时还脾气不好,动不动就要和我爹吵嘴。”
“爱妃。”裴延的脸色慢慢平静,用帕子擦去贺辞嘴边的水渍,“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唔。”贺辞还没想好说辞。
裴延擦得认真,一下下地,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最好不要说谎。”
“若是能骗过本王,自然是好的。”
“若是骗不过,我的爱妃,你可怎么办哟。”
贺辞打了个寒颤,突然有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错觉。
她硬着头皮开口,“今日寿宴,陛下恐有异样,还望王爷早做准备。”
“何种异样,爱妃方便透露吗?”裴延追问。
贺辞艰难开口,“与陛下,子嗣有关。”
“你知道陛下是女子了。”裴延突然冒出一句,目光肯定。
贺辞心乱如麻,索性不再遮掩,“是,陛下有孕了。”
裴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除你之外,还有几人知晓。”
他知道,贺怀忠送了一尊玉雕马麝。
“只有我知道。”贺辞飞快回答。
裴延打了个响指,马车车身一重,却没发出异响。
像落下了一片叶。
“去御医处,调陛下最近的脉案,连同司礼监的侍寝册子,一同带过来。”
“是。”
窗外低低应了一声,车身再次微微晃动。
裴延吩咐完,折回来盯着贺辞。
贺辞捂着嘴,一连串话不停歇掉出来。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绝不会说的打死也不能说。”
“谁要打死你了。”裴延眼中含笑,手撑在贺辞身侧,整个人压过去。
“不如我们猜猜,这孩子是谁的?”
贺辞斜睨了他一眼,心说这还用猜?
这不就是你干的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