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风紧,乌云翻腾,隐隐有降雪的苗头。
屋檐下,王府的小厮缩在墙角,祈祷能降一场大雪。
京中国库空虚已人尽皆知。
若能有一场瑞雪,来年必定有个好收成,家里的爹娘弟妹也能活下去。
屋内,新添的火盆噼啪作响,明日就是府尹选僧,玄青师兄弟相对而坐,一言不发。
时间不断流逝,烛泪蜿蜒而下。
玄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端起茶碗狠狠灌一口。
“师弟,明日我就回婆娑寺,将此事告知师父,请他来聘殿下做传道。”
婆娑寺立寺起设五大传道。
文,武,医,巫,佛。
传道者,为民传道受业解惑,渡苍生也。
太祖立国之时曾得五大传道相助,特许所有继承传道衣钵之人见帝不拜。
除此之外,每位传道另赐有封地,代代相传,封地之内免上皇家赋税。
如今婆娑寺稍显落败,文传道、巫传道年事已高,后继无人,医传道,佛传道之位悬空。
摄政王妃有起死回生之能,能担得起传道之名。
玄山摸着微微发痛的胸口,满心的报恩。
玄青低头啜饮,“贺姑娘贵为摄政王妃,或不在意传道之位。”
传道并非只能由和尚担任,但却是一份不那么清闲的位置。
最起码,对高高在上的官宦人家来说,未免太过辛苦。
“不会。”玄山斩钉截铁。
“王妃是贺氏女,贺家满门镇守北地,家风坚毅果敢。”
他脸一红,伸手挠挠自己的光头,“况这是师兄我唯一能为殿下做的了,殿下之恩,此生难还。”
玄山双手合十,虔诚道:“师父讲,出家人要知恩图报,玄山此生定要对殿下好。”
玄青往日里觉得玄山忠厚可靠,眼下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只想把连茶带杯子全扣在那明晃晃的光头上。
不过他倒是再没开口反对,任由玄山兴冲冲地为二人收拾行装。
师兄弟二人来的时候,一人只带了一只背篓。
这几日王府里食水皆有供给,离开时,那背篓也和原先差不多。
玄山三下五除二打包好自己的背篓,又去装师弟的。
他将一块朱红袈裟递给玄青,等他去抱小佛像。
这尊小佛像是由天外飞石打造,先帝时亳州逢天降落石,亳州官民不敢私藏,特地送到京都。
先帝那时候年纪上来了,佛道都开始相信,用这块陨铁打了一尊未来佛,一尊玉清元始天尊。
未来佛赐给了年仅九岁的玄青。
玄青喜爱至极,六年来走哪带哪,凡事都不假他人。
连师父都不准碰,玄山更是,多吸两口气闻一闻都要被瞪一眼。
玄青将玄铁佛蒙上袈裟,抱在怀里,突然开口问玄山。
“师兄,你说贺姑娘是什么样的人。”
玄山摸摸自己的光头,一脸茫然,“殿下已是摄政王妃,不是贺姑娘。”
“快说。”玄青瞪人。
玄山:“殿下......有一颗赤子之心吧。”
“这几日我同殿下共说过不到十句话,可殿下却愿意在我魂归佛祖的时候,跪地救我。”
“你不觉得殿下不成体统,荒诞闲散吗?”烛光旁,玄青的眼睛黑的发亮。
玄山老老实实,“好像有点吧,反正殿下和咱们寺里上香的娘子姑娘都不太一样。”
“殿下好像......”
“无所求。”玄青抿唇,眸中像有熠熠星光。
玄山在一旁心惊肉跳,生怕自家小师弟一个激动将人掳回婆娑寺。
上一次小师弟这么兴奋还是在一家专卖佛经的店前。
他们师兄弟九个掏空了积蓄盘店,小师弟只一个月就全看完了TAT。
他们婆娑寺可不收尼姑啊!
而且对面山尼姑庵要人满地溢出来了!
玄山绞尽脑汁,在想怎么拦住疯狂小师弟。
这从大家都是猴开始掏空了积蓄,也买不起摄政王妃啊!
“师兄。”果然,恶魔附身的小师弟开始进攻。
玄山死死攥着僧袍,打算实在不行就强抢。
“我要把这个送给殿下。”
玄青迫不及待,玄山两眼昏花。
还没等他仔细辨别,自家小师弟是不是被调包了,玄青就穿上僧鞋跑没影儿了。
坚毅果敢赤子之心又荒诞闲散的贺辞此刻正在铺张浪费。
冬日瓜果难得,凉瓜更是稀有。
秋天贺辞满打满算一共只来得及藏五颗。
“殿下确定要让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