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昨夜就没睡好,又奔波了一日,晚间频频打瞌睡,眼角的泪花都要洇湿绸带了。
裴延虽舍不得,但也没多留她,施过针,就叫裴三把人送回去了。
昨夜加今日,他十分配合贺辞,身子得了好照料,竟难得有些松快。
“说罢。”裴延眸光黑沉,看着眼前的裴三跪地请罪。
“主子不在府里,下人之中人心浮躁,多有试探王妃之意。”
“王妃引而不发,各家的探子都欲在此时出手......”
“本王说的是你们。”裴延不耐烦,“旁人自有王妃料理,暗卫呢?”
他眸中寒意十足。
“竟纵一个和尚堵在内院,冷眼看王妃自己躲闪,本王的暗卫都死光了不成。”
裴三自知理亏,又是暗卫之首,不能辩驳。
“属下知错,今夜所有暗卫皆去刑房,领十戒鞭。”
“分批打,一次都打坏了,谁来护王妃?”
裴延嗤笑一声,用新制的杖抬起裴三的下巴,双目相对。
“裴三,你跟了本王数十年,我要你今日起誓。”
“若有一日,本王与贺辞只能舍其一,你必要竭尽全力,护好贺辞。”
裴三心中大恸,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裴延早料到会如此,他轻描淡写,像在说什么不相干的事。
“若你保本王,本王定会毫不犹豫随王妃而去。”
说罢,他眼睛一转,语气轻快,带着笑意。
“你护着王妃安宁,说不定本王会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好教她莫要因救命之恩,做以身相许那一套。”
裴三默默不语,许久之后,殿内响起他的声音。
“属下,起誓。”
......
贺辞哪知这主仆的官司,她沾枕头就着,一觉睡到大天亮。
玄青今日被挡在院外,额头隐隐有伤。
贺辞起了,内院女使全都活动开,玄青脸色不善,问眼前暗卫。
“殿下已醒,青可入内。”
“不可。”裴九最早回来睡觉,也最早被打。
眼下屁股还隐隐作痛,他瞥了眼小和尚,面无表情,“无殿下传召,不可入内。”
去死吧你,就因为你个小秃头,爷的尊腚现在还有血!
裴九不曾开口,但玄青从其眼神中也知晓,今日自己怕不好见到摄政王妃了。
天不亮就起床,特意早早做完早课过来,但是因为贺辞没起床而被堵在院门口,甚至被打了一顿的青玄:......
果然是粗鄙之人!
他手里的佛珠转的飞快,心里盘算,要不要今日归寺。
思索再三,还是放不下自己心中的执念。
玄青气沉丹田,冲着院内超大声喊:“南!无!阿!弥!陀!佛!”
他常年在山头上清修,其声壮如老虎。
贺辞一口粥都未咽下,就被一连串的心经砸了个正着。
大早上的,这小和尚声如洪,让人仿佛置于佛殿,佛香萦绕,佛祖低眉。
她看着碗里的肉末粥,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贺辞气若游丝:“去,把人叫进来。”
待青桃领人近来,玄青仍旧没个好脸色,铁佛一样杵在角落里,只时不时的恶狠狠看一眼贺辞。
贺辞也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她三下五除二用过早膳,带着尾巴窜到花厅。
今日府中寻旧历查账,没她什么事。
青桃取了她的拜帖,贺辞摆开笔墨纸砚。
她摆足了架势,提笔落字,开始告状!
她就不信那婆娑寺就这么放任一个小沙弥,欺负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王妃。
非得拿着拜帖直送他们方丈手里!
讲起这二日的心酸,贺辞下笔如有神,嗖嗖嗖就写完三大张。
刚刚封了蜡,府里的管家连滚带爬出现,一见贺辞犹如救世主般,赶忙跪地哭求。
“王妃殿下救命,大事不好,府中出了内贼!”
一个时辰前,郑商抱着账册核对府库。
府中御赐的物品不少,隔三岔五都得看一下,以防御赐之物丢失。
今日天气好,郑商想着顺道将夫人带过来的嫁妆核对一下。
嫁妆里有五匹蜀锦,需时不时的通风。
可谁知刚打开库房,就见箱柜翻到,许多贵重物品不翼而飞。
其中最珍贵的是一套红宝石头面,此乃前朝皇后嫁女所用,后被先帝赐给贺家。
贺辞出嫁,聘礼仪仗皆无,贺家祖母为了给孙女装点门面,特意将这套头面拿出来陪嫁。
郑商哆哆嗦嗦地再三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