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纸廊暖意融融,贺辞被裴延带着七拐八绕,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里纸廊里。
而刚刚还如同一尾游鱼的“病弱”摄政王,此刻也好端端的坐在轮椅上。
“微臣拜见大长公主。”
裴延率先行礼,贺辞紧随其后。
“公主,摄政王来了。”白衣男宠只着衬裤,给裴惜音喂了一颗葡萄。
裴惜音头戴凤钗,身着大红牡丹纹洒金凤尾裙,藕臂半露,带着情事后特有的慵懒。
“既来了,就都坐罢。”
纸廊曲折,贺辞直到落座也没看见其他人。
小皇帝去哪了?
想归想,规矩还得照遵循。
新妇拜双亲,贺辞规规矩矩行礼敬茶,礼节挑不出半点错处。
“新皇登基,朝中尚且不安稳,摄政王须将心思放在朝堂之上。”
大长公主呷口茶,纤纤玉指滑动茶碗,慢慢敲打贺辞。
“你二人虽是新婚,切莫贪恋儿女情长,痴缠夫婿。”
“大长公主所言极是。”
贺辞一个箭步,上前行礼。
“王爷心系国事,日日在宫中和府里来回跑,臣妾瞧着王爷比从前都清减了。”
比从前都清减了?
今日才是成婚的第二日,她到发现自己瘦了?
裴延冷哼一声,也不反驳,打算好好看看自家这位王妃要出什么幺蛾子。
贺辞才不管他,捏着帕子擦擦眼角,继续开演。
“臣妾总想,宫里什么好东西都有,故而想求个恩典,求大长公主能将王爷暂且留在宫里。”
她言词恳切,恨不得大长公主立马收了裴延这个祸害。
“一来为王爷好好调养身子,二也省的王爷来回折腾,也能更好的为江山社稷出力。”
裴惜音从没见过这种上赶着将自家夫君送出府的娘子。
看这架势,都快赶上扫地出门了。
“你新婚燕尔,舍得延儿?”
她面色狐疑,紧紧盯着贺辞。
贺辞狠狠擦红眼角,恨不得当场发誓。
“舍不得,但江山社稷和王爷的身体,都比儿臣这些小愁小绪重。”
“儿臣分得清孰轻孰重。”
你快把他扣这儿吧!
和女主发展发展感情,她也好歇歇。
贺辞无敌诚心,试图偷偷把工具人职责分给长公主一半。
你好,拿好你的儿子和你真正的儿媳,俺不要咧!
“那就…”长公主连男宠都顾不上管,声音迟疑,“依你所言?”
“请公主收回成命。”裴延突然出声。
他坐在阴影里,情绪不明,像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没有王妃在侧,臣便如同被万蚁啃食,日夜难安。”
“啪嚓!”上好的汝窑白瓷茶杯飞过,险险擦着裴延的脸,碎了一地。
长公主的脸色骤然阴沉。
殿中落针可闻。
贺辞如坐针毡,手上却忽然传来痒意。
皮质的触感轻挠她的手指,虽然力道不重,但难以忽略。
她低头看裴延:?
罪魁祸首拒绝沟通,并且得寸进尺,干脆捏着她的手细细把玩。
贺辞:!
她暗暗发力,努力夺回自己的手指头。
裴延低笑一声,反手捉紧白嫩的手指送到唇边。
新婚的夫妇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却全都落入了裴惜音眼中。
“都给本宫滚出去。”裴惜音阴恻恻开口,“摄政王妃留下,同本宫说说话。”
裴延拱手刚要说什么,就被赶人的嬷嬷拦住了。
“公主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贵人莫要让奴婢们为难。”
根据自己全书第一工具人的身份。
贺辞觉得还没养孩子,自己必定死不了。
她拍拍胸脯,冲裴延说道:“王爷你先出去,我没事。”
不就是领导的领导单独谈话嘛,她懂。
裴延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不是强装镇定,就点点头离开了。
临走时嘱咐了一句,“有事就唤我。”
贺辞:“嗯嗯嗯嗯嗯。”
裴惜音的目光在裴延和贺辞之间来回转。
待到众人都退出去了,大长公主才接过嬷嬷送上的新茶,突然开口问她。
“说罢,嫁给我儿是有何所图。”
贺辞脑袋瓜嗡嗡的。
有何所图,剧情让她嫁的啊!她也不想的嘛!
说真话是不可能的。
贺辞缓缓行了个礼,双手拢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