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死,都没有脸面去见自己男人。
......
铁柱借着月光摸回了家。
土墙院子,三间土坯房,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干玉米。
屋檐下坐着两个人,正抽旱烟聊天。
一个是他爹王建国,一个是他爷爷王正财。
“爹,爷爷。”
铁柱喊了一声,鼻子酸酸的。
上一世这个时间,他已经被民兵队给抓住了。
爷爷为了保护他,在批斗大会前给了他一把猎枪,把他放走,才逃进了深山。
而爷爷却被人抓住了把柄,被带走游村批斗、体罚低头,而他年老体衰,身子根本撑不住,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大伯也受自己牵连,被撸下了岗,生产队长的位置最终也被曹麻子父亲如愿取代。
就连爹娘也没有幸免于难,在他躲进深山的前几年,也被曹麻子处处针对,制造意外摔成了残疾,没熬过几年就走了。
到死也没见上一面,还是村里人帮忙抬上山埋下的。
王建国抬起头,烟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这么晚了,跑哪儿去了?”
铁柱张了张嘴:“出去转了一圈...”
“和曹麻子一起的?”
王建国微微皱眉,声音沉下来:“少跟他来往,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他老子也一样。”
铁柱重重点头,答应了下来:“知道了,爹。”
王建国一顿,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他。
这小子今天是改性了?
换做平时早就跳脚,嚷嚷着别多管闲事、自己心里有数之类的话了,可今天却出人预料的乖巧,实在诡异!
“行了,桌上给你留了饭,吃完赶紧休息,明天早起挣工分去,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闻言,铁柱才看向桌上的半个窝窝头。
七十年代的岳安县邪门的很,从开春到九月,整整六个月连一滴雨都没下过!
地里干的开裂,庄稼早就蔫成了枯草,一年收成全白瞎。
而他家里人又多,个个面黄肌肉、皮包骨,全靠公社那点救济粮过日子,锅里能飘两片野菜叶子都算过年了。
“爷爷,我有事跟您商量。”
思索片刻,铁柱便蹲下身对着王正财说道:“您能不能把您的猎枪借我使使,我想进山。”
“进山?”
王正财黝黑布满皱纹的脸闪过些许狐疑:“进山干啥?”
“打猎、采山货,什么都行。”
“我不想在生产队混工分了,工分挣不够还倒欠,我想进山找活路,让家里人日子好过点。”
前世山里流亡的经历让他成为了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
只要进山,就能改变现在的生活!
前世是他连累了一家人,这一世,他要弥补回来!
不等孙正财开口,王建国鼻孔出气,声音硬邦邦的反对:“胡闹!深山老林里豺狼虎豹都有,你一个人进去找死?”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你...小子是不是犯事了,想跑山里躲躲?”
这小子自打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他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爹!我没有!”
铁柱说完后,又对着王正财开口:“爷爷,我不想再浑浑度日了,我从今天起洗心革面,再也不干以前那些混账事了,真的。”
“您给我个机会吧,我也想给家里出一份力,活出个人样!”
见他一脸笃定,王正财一双眼睛如鹰一般,思索良久之后道:“行。”
“爹!”
王建国急了。
王正财抬手制止他,起身往屋里走:“男人有点血性、有责任心是好事,你年纪也不小了,闯闯也没什么坏处。”
铁柱脸上一喜,可老爷子带着几分警告的话语又传来了过来:
“你别高兴的太早,枪我不能给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去后山外围下套子,要是能抓到五只野兔,我就把猎枪借给你,抓不到,就老老实实去生产队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