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不知多少遍,每次都觉得无懈可击。”
大学士孙仲文捋着胡子一言不发,灵莫邪的目光落在傅青身上,微微眯眼。
傅青站在殿中央双手抱胸,从头到尾听完了公孙明的长篇大论,缓缓开口,“公孙先生家里有没有一匹白马?”
公孙明愣了下,呵呵一笑。
他在康国儒院跟无数挑战者辩过白马非马,每一个挑战者都是从这个问题开始的。
他从容作答,“老夫确有一匹坐骑,通体雪白,名曰‘雪骢’,不过这与辩题何干?白马非马,辩的是概念,非实物也,傅将军若想用实物来驳名家之学,恐怕...”
“有关系。”
傅青打断他,“公孙先生,你说白马不是马,那你的雪骢是不是马?”
“唉~此言差矣,雪骢是白马,不是马。”公孙明不假思索开口,
“好。”
傅青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殿外喊了一声,“来人!去公孙先生的马厩里把他的雪骢牵过来!”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这是要干什么?
公孙明也皱起了眉头。
龙椅上的灵玉书微微点头,两名侍卫出去了。
...
不一会儿两个禁卫把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牵到了偏殿门口。
那匹马确实漂亮,四蹄修长,站在殿门口打了个响鼻。
傅青走到白马旁边拍了拍马脖子,
“公孙先生,你的白马就在这儿,我现在问你,如果有人拿一匹黑马来换你的雪骢,你换不换?”
“当然不换!雪骢是老夫的坐骑,白色的马,岂能拿一匹黑马相换?”
公孙明提高了声音,“黑白黄马皆非雪骢,这恰恰证明了白马非马...”
“那你刚才说‘老夫要的是雪骢——白色的马’。”
傅青转过身来看着公孙明,“公孙先生,你刚才亲口说了‘马’这个字,你说你要的是白色的马,不是白色的‘非马’,是白色的马,你自己把‘马’这个字用在了雪骢身上。”
公孙明张了张嘴,呆住了。
“你嘴上说白马不是马,但你的每一个行为都在承认雪骢是一匹马,你之所以在乎黑马黄马不能替代它,不是因为‘白马不是马’,而恰恰因为它是你养了多年的一匹马。”
“否则它不过是一个‘非马的白物’,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符号,你又何必如此在意?”
傅青松开缰绳走到公孙明面前,直视对方的眼睛,
“你可以在纸面上把白马从‘马’这个概念里剥离出来,但在现实中,你家里有没有专门给雪骢盖的马厩?如果有,那个马厩的门牌上写的是‘马厩’还是‘白马厩’?”
“你给雪骢钉马蹄铁时,会给铁匠说钉‘白马蹄铁’吗?”
偏殿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公孙明额头渗出汗来,他张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逻辑链条出问题了。
他不能否认自己确实把雪骢当马看待,因为每一个行为的逻辑都指向“雪骢是一匹马”,而不是“雪骢是一个非马的白物”。
傅青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公孙先生,名家之学是逻辑的极致,但逻辑和现实之间有一道鸿沟,你能用逻辑证明白马不是马,这是你的本事。”
“但你无法用逻辑阻止自己在下雨天给雪骢披上马衣,因为你心里清清楚楚,雪骢就是一匹马...”
“当你为它戴上马鞍时,你相信的是手里这匹活生生的马,还是脑子里那个‘非马’的概念?”
公孙明哆嗦了一下,缓缓低头,“老夫……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