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手们手里的刀还没放下就被骑兵的弩箭指着脑袋,一个接一个地把刀扔在地上。
田景明从马背上跳下来,亲卫递上他的佩刀,他握着刀走到段铁山面前,看了看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傅青和后背被劈开一大道刀口的周铁,又看了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段铁山。
“段铁山。”
田景明眯眼看过去,“袭击边军百夫长,意图谋杀——你知道这是什么罪?”
看着田景明手里的刀,段铁山冷笑一声,双手摊开,
“田帅,我是朝廷任命的铁血城城主,你要杀我得军部批文。”
田景明沉默了片刻,对亲卫挥了挥手,“拿下,押送靖京军部。”
亲卫们一拥而上把段铁山按在地上,铁锁链套上手腕的时候段铁山没有反抗。
他被押着走过傅青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傅青,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段铁山阴冷地笑了起来,“你最好是破镜再快一点,否则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一样会兑现。”
亲卫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被押上了囚车。
田景明在傅青旁边蹲下来,低头检查了一下他后背的刀伤。
接下来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傅青眼前晃过去。
军医把他和周铁同时抬上担架,周铁趴在担架上还在骂骂咧咧地让军医先给傅青止血。
小陆从人群里挤进来跑得满头大汗,蹲在傅青担架旁边嘴唇哆嗦。
田景明的亲卫押着段铁山的囚车往南走,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
傅青在沈氏药铺躺了整整三天才迷迷糊糊听见外界的声音。
段铁山那一刀从后背劈进去,差半指就碰到脊骨,伤口最深的地方能看见骨头,失血多到几个军医看了都摇头,私下对周铁说这人怕是救不回来了。
周铁光着上半身趴在旁边的担架上,后背那道替傅青挡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
听了这话他把军医骂了个狗血淋头,“救不回来你们他娘的也别干了,都给老子去前线当敢死队。”
田景明从前线调了两个最好的军医过来会诊。
两位老军医在傅青床前站了好一会儿,解开绷带看了伤口,把了脉,翻了眼皮,然后对着宋雅唯摇了摇头。
其中一位叹了口气说失血太多,气血已经虚到了底,就算用上药宫的药也只能拖延几天,让家属准备后事。
沈老先生把所有人轰了出去。
他站在药铺门口,手里拄着那根用了多年的檀木拐杖,对着两位军医和田景明的亲卫一拱手,
“诸位请回,傅小哥的伤,老朽来治。”
军医们面面相觑,田景明的亲卫想说什么,被沈老先生一眼瞪了回去,
“老朽行医四十年,说能治就能治,诸位在这里站着也是干站着,不如回去歇着。”说完把门关上了。
他把药铺的门窗全部关紧,帘子拉上,让沈瑶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然后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傅青床前,从药柜最深处翻出一个尘封多年的檀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盏巴掌大的青铜小炉,炉身上刻满了细密的药纹,纹路里嵌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
沈老先生把铜炉放在傅青胸口上方,盘膝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双手悬空置于铜炉上方。
傅青昏迷期间隐约感觉到有一股清凉的气流在伤口上流动。
它像一条极细极凉的蛇,从胸口的伤口钻进去,沿着血管和肌肉一点一点往前游,每游过一处,那里的血肉就像被春雨浇过的干土一样开始愈合。
他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抬不起来,只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在后背的刀口上来回游走了不知多少遍,每一次游走都让伤口浅一分。
昏过去之前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却不是草药味,而是一种更轻更透的香气。
...
三天后,他醒过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沈老先生。
老头坐在床头,双目紧闭,双手悬在他胸口上方,掌心之间悬浮着一团淡绿色的光,那团光只有拳头大小,光芒柔和。
铜炉里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还在散发着最后一丝余烟,药香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沈老先生睁开眼睛把双手收回袖子里,那团绿光也随之消散。
他伸手把了傅青的脉,把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老头脸上满是倦容,眼窝深陷,鬓角的白发比三天前多了将近一倍。
傅青开口想说话,喉咙干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