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城门刚开,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推开两扇包铁的大门。
傅青到的时候,城门口已经聚了五个人,五匹马。
韩岳正在检查马肚带,听见马蹄声抬起头,朝傅青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韩岳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国字脸,颧骨上有一道陈年刀疤斜到下巴,腰间挂着一把窄刃横刀。
旁边两个老兵一个蹲在城墙根下抽烟袋,一个正在往马背上绑水囊。
蹲着抽烟袋的是老赵,四十来岁,脸上的褶子比韩岳还多,看见傅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黄的牙。
老钱正往马背上绑水囊,头顶秃了大半,剩下的头发灰白相间,手指短粗。
最年轻的那个叫小陆,站在马旁边正用一块磨刀石磨匕首。
小陆比傅青还小一岁,十八岁,身板瘦瘦的,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看见傅青走过来,他磨刀的手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傅青一遍,“你就是周千夫长说的那个傅青?”
“是我。”
小陆把匕首插回靴筒里,“听说你单手接住了淬体三重的全力一拳?真的假的?”
老赵在城墙根下磕了磕烟袋锅子,火星子溅了一地,“小陆,少问两句,到了黑石岭你就知道真的假的了。”
韩岳翻身上马,简洁地说了句出发。
六人六马踏着早晨的薄雾出了北城门,韩岳在马上开始介绍情况。
黑石岭离城四十里,山寨修在石岭最高处,三面悬崖,只有南面一条窄路能通上去。
寨墙有两丈高,用粗原木和巨石垒的,墙头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箭垛,正面强攻很难。
郭烈盘踞黑石岭快十年了,边军清剿过两次都没打下来。
“这次不一样。”
韩岳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马鞍上,手指点着地图上一个画了红圈的位置,
“我们从后山悬崖攀上去潜入山寨内部,刺杀郭烈和两个副手,然后在寨子里放火。”
“城外会有边军的接应部队,看见火光就发起佯攻,把土匪的主力吸引到寨门方向,我们趁乱从后山原路撤退。”
他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有什么问题现在提。”
没人提问题。
“没问题就继续走。”韩岳一抖缰绳,马继续往前。
...
傍晚时分,六人到了黑石岭山脚下。
从这里往上看,黑石岭的山体像一堵巨大的黑墙拔地而起,山壁上寸草不生。
韩岳带着队伍绕过正面上山的大路,钻进山脚下的一片乱石滩。
他显然对这一带地形非常熟悉,在乱石堆里七拐八拐,找到了那条只有他知道的隐秘小路。
六个人把马拴好,开始攀岩。
韩岳打头,老赵跟在后面,然后是老钱和小陆,傅青断后。
傅青钻进石缝的时候才发现这条路到底有多陡,几乎是垂直往上爬,有些地方没有落脚点,只能靠胳膊的力量把自己拉上去。
爬了将近一个时辰,六人终于攀上了后山崖顶。
天色已经全黑,傅青蹲在崖边往下看,山寨的布局尽收眼底——
依着山势分了三层,外围是喽啰住的营房和马厩,中间是仓库和聚义厅,最里面靠近山壁的地方是一栋独立的二层木楼。
木楼门口挂着两盏灯笼,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正围着一堆篝火烤手。
那就是郭烈的住处。
韩岳做了个手势,六个人在崖顶散开,各自找掩体隐蔽。
韩岳压低声音分配任务——他带老钱去仓库放火,老赵和小陆去马厩那边制造混乱,傅青负责侧面摸进去刺杀郭烈。
韩岳的手指在傅青肩膀上按了一下,
“郭烈是淬体六重,正面硬刚我们谁都打不过他,你的任务是摸到他床边一刀毙命,一刀不管得没得手,拔腿就跑,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傅青把鬼头大刀从腰后拔出来。
“行动。”
傅青贴着崖壁滑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一弯,脚下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郭烈的二层木楼在最里面,背靠着山壁。
傅青绕到木楼侧面,两个哨兵正坐在门口烤火聊天,
“大当家最近脾气不好。”
一个哨兵把两只手凑在火堆前烤着,“前天派去劫边军运粮队的那拨人,死了三个兄弟。”
另一个哨兵往火里扔了根柴,“听说不是边军杀的,是个路过的,一个人宰了他们五个人,疤脸都折了。”
“一个人?一个人能宰了疤脸?疤脸可是淬体三重...”
话没说完,傅青从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