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穿着全套防静电服，目光集中在中央的浸润式光刻机上。
周国明站在操作台前，指尖悬在激活键上。他身后站着射频组赵杰和A1研发团队的内核骨干，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绷的期待。
为了这一天，他们熬了整整两年。
从收购MIPS技术打底，到重构方舟指令集，再到解决180纳米制程下的漏电难题。
前三次仿真测试，GPU局域漏电率始终超标，团队连续三周泡在实验室。
把微指令拆到最简，重排了十二版电路布局。
“各工序巡检确认。”周国明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光刻参数确认！”
“蚀刻参数确认！”
“沉积、抛光、检测全工序就绪！”
一声声汇报落下，周国明按下激活键。
光刻机的机械臂精准起落，紫外光穿过光刻掩模版，在八英寸晶圆上雕刻出纳米级的电路图案。
一道道工序环环相扣，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里，将集成上亿个晶体管。
“A1是启文第一款自研智能机处理器，流片成败，直接决定方舟Phone的生死。”
周国明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团队：
“接下来四周，每一道工序双人复核，每两小时提交一次参数报告。
。有没有信心？”
“有！”
洁净室里的回应整齐有力。
所有人都清楚，这颗芯片不只是一款产品，是启文半导体从成熟制程，迈向高端处理器的里程碑。
成了，就能打破台基电在高端芯片代工上的拢断。
同一天，新竹台基电总部会议室，气氛压抑得象结了冰。
张中谋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专利联盟的谈判纪要，页面上画满了红圈。
副总陈明瑞站在投影前，脸色难看：
“董事长，谈崩了。
联电不肯拿出先进位程专利，说凭什么台基电主导联盟，好处全占。
力晶更直接，只想白嫖。
自己手里的东西一个都不肯掏。
刚才谈判桌上，两边代表直接拍了桌子，力晶的人摔门走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座的高管都清楚，专利联盟从一开始就是个空架子。
各家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借台基电的技术对抗启文，又不想出自己的家底。
“慌什么。”张中谋摘下眼镜，慢慢擦着镜片：
“联盟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成不了也正常。
启文靠专利和零部件卡上游，我们就靠先进位程拉开代差。
通知研发部，65纳米制程预算追加三成，同时激活45纳米预研。
先进位程的代差，是我们最后的护城河。”
“还有件事。”陈明瑞脸色凝重：
“启文的A1处理器今天正式激活流片，180纳米制程，四周后出样片。
林本健那边已经确认，四家内核零部件厂商全部交割完成，90纳米自建正在加速。”
张中谋擦镜片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启文的速度这么快。
从成熟制程追平，到自研高端处理器，再到布局上游零部件，不过短短三年。
“帮我约温宁克。”张中谋放下眼镜，眼神锐利，“下周我亲自飞荷兰。”
“董事长，上次电话里他已经拒绝了让利排期……”
“这次不谈排期，谈下一代光刻机联合研发。”张中谋冷声道：
“陈启文有专利这张王牌，决定着全球光刻机厂商，在浸润式时代的命运。
我们手里握着全球最大先进位程产能，同样是王牌。
在先进的光刻机，也需要卖出去才能赚钱。
全球采购量最大的半导体厂商，只有我们台基电。
ASML不会彻底倒向任何一边。
我们砸钱参与下一代研发，至少要拿到和启文平起平坐的验证节点。
不能让他在设备上把我们卡死。
ASML 也绝不愿意看到，被启文专利锁喉。”
两周后，荷兰埃因霍温，ASML总部。
张中谋和温宁克谈了整整两天。
走出会议室时，张中谋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开出了下一代光刻机研发出资翻倍的条件，换来的仅仅是“同级技术验证节点”。
既没有优先排期，也没有独家技术授权。
只是确保台基电不会被启文甩开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