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科林站在启文大厦底层大堂的闸机前,手里捏着一张临时员工卡。
卡上的照片,还是他三个月前在诺基亚总部拍的。
西装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职业经理人标准的微笑,眼神里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张伟在旁边安静等着,没有多馀的寒喧。
大堂里人来人往,几个抱着笔记本的年轻员工快步走过。
其中一个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被同事拽了一把,压低声音说:
“那不是前诺基亚华夏区总裁赵科林吗?他怎么来启文了?”
声音不大,却精准飘进赵科林耳朵里。
他的手不自觉握紧。
三个月前,他还是诺基亚华夏区一把手。
坐在京城国贸顶层的办公室里,对着启文的谈判代表抛出“划江而治”的筹码。
说诺基亚不会让出低端市场一寸土地。
三个月后,芬兰总部一纸调令,把他从手握百亿预算的一方诸候,变成了一个连办公室都没有的“全球战略顾问”。
替罪羊三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赵总,请。”张伟伸手引向专属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透明玻璃外是维港冬日的碧海蓝天。
十五年前他刚添加诺基亚时,办公地点在芬兰埃斯波的一栋灰色矮楼里。
冬天零下二十度,窗户上结着厚厚的冰花。
他从基层销售做起,背着样品跑遍北欧的乡镇,从亚太区销售经理做到华夏区总裁。
用十五年时间,爬到了华人在诺基亚的最高职位。
可最后,他所有的功劳都被一笔勾销。
明面上,是因为他做亚太区总裁时,业绩下滑。
可实际上,他很清楚,自己是挡了总部高管的晋升路。
当然,现在那个高管下场比他还惨。
面对启文的竞争,采用非常手段,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
现在已经直接被开除。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
张伟推开陈启文办公室的门时,赵科林瞬间愣住了。
这间办公室和他见过的所有跨国公司总部都不一样。
没有堆满精装书的落地书架,没有镀金的高尔夫球杆,没有挂满整面墙的政要合影。
只有一张三米长的实木办公桌,三台并列的显示器,以及整整一面墙的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注着优先级。
赵科林的目光扫过,心脏猛地一缩。
诺基亚独家协议2
MediaMa
Dix
霓虹国山田电机:1024
每一个连锁卖场的名字后面,都精准标注着门店数量、复盖局域、采购负责人姓名、联系方式、和诺基亚的协议到期时间。
甚至连对方内部的矛盾、对诺基亚的不满都写得一清二楚。
赵科林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离职前花了整整一个月,熬了十几个通宵,才整理出诺基亚全球零售渠道的内部资料,本以为这是他手里最值钱的筹码。
可陈启文摆在白板上,不仅有他知道的所有信息,还有他不知道的。
比如MediaMarkt和诺基亚的返点纠,Dixons内部准备砍掉三分之一诺基亚专区的决议。
这些信息,他一个在诺基亚待了十五年的人都没拿到全。
陈启文一个做MP3和芯片的老板,居然早就摸得透透的。
“赵总,欢迎。”陈启文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伸出手。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象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可眼神里的锐利,却比奥利拉还要逼人。
赵科林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这是两人第一次以老板和员工身份见面,不再是曾经剑拔弩张对手。
“坐。”陈启文示意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张伟退到角落,翻开加密笔记本。
陈启文直接从桌上拿起三份文档,推到赵科林面前,微笑道:
“这里有三份文档,你可以看看。
第一份,海外事业部现有资源清单。
目前我们通过数字星球非独家版权,和诺基亚、爱立信、摩托罗拉签了合约机渠道协议。
首批签约的运营商一共有十五家。
这这些运营商渠道遍布亚非拉、欧美。
少的一两家运营商,多的三五家。
华夏联盟和白牌厂的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