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拉锯之下,总部最终下达了一道模棱两可的指令:
暂停低端市场的主动进攻,转攻为守。
尝试以内容合作,为切入点牵制启文,避免全面冲突。
这道指令,等于把所有压力都甩给了赵科林。
顶层总裁办公室里,窗帘半掩,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阴影。
赵科林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渠道部刚送来的调研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过去二十天,全国新增2700多个村级零售网点,售卖的成品机清一色搭载启文交钥匙方案。
调研人员在鲁南一个乡镇集市上看到,一个骑着摩托车的流动摊贩,一上午就卖出去32台手机。
所有顾客进门第一句话都是“能下数字星球的歌不?”
隔壁诺基亚的促销摊位,挂着“直降100元”的横幅,一上午只卖出去3台。
“这些农民工啥也不懂,根本分不清手机好坏,还死爱装。
他们不是在买手机,是在买能听歌的盒子,就是为了听一个响。”
调研人员当时调查的时,象是发现了新大陆。
那些土老帽买手机喜好特别奇葩。
就喜欢那些山寨厂商各种奇葩功能。
特别是大喇叭。
声音越响,他们越喜欢。
买了手机之后,还喜欢把声音调到最大,电话一来,那铃声响到几百米外都能听到。
在他们看来,这完全就是傻帽,扰民行为。可就是这些在他们看来非常无语的功能,偏偏人家就爱买。
这直接把他们给整不会了。
各种奇特功能,那些白牌厂商数百上千家,当然可以做。
他们诺基亚怎么做得过来?
只能在报告末尾写下的一句话:“洛基亚面对的是千奇百怪的机海战术,无解!”
这句话象一根针,狠狠扎在赵科林心上。
他不得不承认,陈启文打造的这套生态,已经形成了无法破解的闭环。
启文不卖整机,只输出一站式软硬件方案,把主板、系统、预装内容打包卖给华强北数百家白牌厂。
白牌厂省去了最耗钱的研发成本,能以极低研发出各种针对用户须求的独特功能,低价格量产整机。
再通过地包商和流动摊贩,把手机送到最偏远的乡镇。。
三者环环相扣,成本压到了极致,体验却做到了同价位最好。
面对独有的数字内容,和数百家厂商针对用户研发出的奇特功能,真的无解。
数百家厂商竞争,能够生存下来的手机,都有自己独特的绝活。
可能这个绝活受众群体很低。
赚取的利润也确实有限,
对巨头来说是鸡肋。
可对这些小厂商来说,却活得很滋润。
可也正因如此,大牌厂商反而不会去做。
对启文来说,自身不做手机,自然不会嫌弃单家厂商出货量少。
单家厂商看起来量小,可架不住量大呀!
数百家厂商加起来,那就是个天文数字。
陈启文这一招,即便是他们诺基亚深耕数十年的品牌、渠道、供应链优势,在这套降维打击的模式面前,连跟都无法跟。
他们诺基亚再强,能同时做出 10 款不同的款式和功能,已经算是极限。
要做出数十款,甚至上百款不同细微功能的手机,根本没法做。
这让赵科林很是泄气。
“总裁,启文那边正式回函了,同意下周三下午两点,在他们港城总部会谈。”
助理敲门走进来,声音放得很低。
赵科林缓缓转过身,眼底满是疲惫。
从全球手机之王的华夏区总裁,到如今要主动奔赴对手的地盘求和。
短短十个月,局势天翻地复。
他心里清楚,所谓的“高端内容合作”,不过是一块遮羞布。
但如果不能解决内容短板,迟早会被启文一步步蚕食。
这次去港城,他只有两个目标。
一是尽可能拿到数字星球的非独家授权,给诺基亚中高端机型增加卖点。
二是打探启文自研射频芯片的真实进度。
判断对方什么时候,会进军中高端方案市场。
“通知市场部和法务部,连夜准备合作框架。
底线是:可以支付合理的版权费。
但绝对不能开放全球运营商渠道,更不能共享供应链资源。”
赵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