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一个靠MP3起家的本土小厂,提出的所谓手机交钥匙解决方案,根本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十个月过去了,启文交出的这套手机解决方案,像野草一样在乡镇市场疯长。
硬生生从诺基亚铜墙铁壁般的市场里,撕出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
更让他心惊的是,启文的增长速度太可怕了。
“赵总,陈启文到了。”秘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科林转过身,整了整价值三万港币的定制西装袖口。
脸上重新挂上了诺基亚全球高管特有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启文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干净的深灰色商务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身后跟着拿着笔记本的张伟。
两人的穿着和这间装修奢华的贵宾会议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陈启文的步履从容,眼神平静,没有丝毫局促。
“陈总,请。”赵科林伸出手。
两人掌心相握,力道都不重,目光却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赵科林能感觉到,这个比他小了整整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
象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平时不露锋芒,出鞘就能见血。
双方落座,秘书端上两杯碧螺春,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赵科林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中怡康的市场份额报告推到了陈启文面前。
“陈总,诺基亚在华夏低端市场的份额这半年流失很快,启文方案吃掉了其中大部分。
你提出的交钥匙解决方案,很了不起。”
赵科林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咸不淡地夸赞了陈启文一番。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
“但我想提醒陈总一件事,低端市场只占华夏手机市场的不到一半。
诺
可出货量折算下来,不到诺基亚全球出货量的一个零头。”
赵科林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不加掩饰。
在他看来,启文不过是在诺基亚不屑于去的边角料市场,捡了一点残羹冷炙而已。
真正的主流市场,依然牢牢掌握在诺基亚手里。
陈启文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里旋转的茶叶,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倒是一旁的张伟,听到赵科林对他们的蔑视,很是不爽,就要开口反驳时,被陈启文的眼神阻止。
“赵总,你刚才说的数据,都是你们的公开数据。
我看过。
但有一组数据,你好象刻意没提。”。
股价从高峰跌了近一半。
芬兰总部的董事会,已经连续三个季度在质询你的华夏区业绩了吧?”
赵科林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钢笔。
脸上的平和瞬间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看穿的恼怒。
陈启文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自顾自说道:
“低端市场的局部波动,已经开始传导到全局了吧!
否则,你不可能主动约见我。
华夏是全球最大的手机市场,也是增长最快的市场。
如果诺基亚丢了华夏的低端市场,用不了三年,全球第一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陈总,不要危言耸听。”赵科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恼怒,重新挂上微笑:
“诺基亚是全球手机之王。
在全球有四十七条产品线,从300元的1100到32000美元的Vertu,复盖了所有价位段。
启文提出的交钥匙方案,只适合做低端,永远成不了气候。”
赵科林把第三份文档放在桌上,这是一份草拟的合作框架协议,只有薄薄三页,但每一条都分量十足。
“陈总是明白人,我就直说了。
今天请你来,是想谈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案。”
赵科林翻开协议第一页,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慷慨:
“我们没有进入华香农村市场,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准确说,是诺基亚不屑于去啃那块骨头。
一个镇一个月卖不了几十台手机,单台利润不到五十块,对我们诺基亚来说,就是一块鸡肋。”
赵科林手指点在协议第一条上:
“诺基亚可以全面暂停乡镇市场的拓展计划。
把这块市场完整让给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