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其他几家还在观望的唱片公司,要不要继续推进?”
“海蝶是第一家,也是最后一家了。”蔡明杰转过身,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的判断:
“陈启文没有下架一首歌,没有改一行合同,没有发一封通知。
海蝶的老板自己就打电话来要求中止合作。
因为他不敢赌,他一年上千万港币的分成收入,正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慢慢勒紧。
他拿不出证据,但帐算得比他手里的计算器更诚实。
其他唱片公司看到海蝶的下场,谁还敢接我们的电话?
我们都小看了陈启文对音乐市场的掌控力。”
谢清河没有接话。
他想起三周前在海蝶音乐办公室里,陈志明翻完方案时那个积极的态度。
当时他觉得终于找到突破口了,现在回头看,那只是一个幻觉。
在数字星球三亿多用户面前,联法科的保底金,连谈判桌上的一个筹码都算不上。
蔡明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海蝶那份签了不到一个月的授权协议,翻了两页,放在一边。
DVD时代他靠价格和帐期,打下了整个产业的江山。
进入手机芯片市场,同样的打法遇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对手。
这个对手手里握着的不只是更便宜的芯片。
还有一个三亿多用户、每家唱片公司都不敢失去的平台。
这座平台对他发动的反击,不在桌面上,不在合同里,甚至不在任何可以拿出来公开讨论的层面。
这种互联网上的隐形封杀,才更可怕。
“内容牌在国内打不通了。”蔡明杰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审视战场之后的冷静判断:
“通知海外团队,加速印三市场的布局。
把MT6205的方案,适配到印三本土运营商的频段上。
国内继续维持C级厂的供货,但不再追加内容投入。
C级厂要的是价格和帐期,他们要的内容,我们给不了。
这笔帐,去印三重新算。
我们需要暂时避开启文的锋芒。
去海外开辟新市场,等体量上来,再全力进攻国内市场。”
谢清河眼里透露出不甘心,但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港城,启文总部。
陈启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周明辉刚送来的最新情报。
海蝶音乐已于3月5日,正式向联法科发出中止合作函,违约金已进入法务流程。
他把情报看完,放在一边,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这个结果他在三周前就已经预料到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陈泽林的号码。
“泽林,我们的内容壁垒在国内市场已经验证有效。
接下来把偶象剧OST,和数字星球热门歌曲的预装曲库继续扩充。”
挂了电话,陈启文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维港午后的阳光。
联法科的首轮冲锋被内容壁垒挡了回去,代价是乡镇市场几万台库存、近三成退货率、和一家唱片公司的违约金。
但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陈启文又将目光放在了启文半导体上。
决定胜负的关键,在这些硬技术上。
………
3月15日,新竹科学园,启文半导体晶圆厂。
周国明站在洁净室的观察窗前,手里拿着刚从产在线取下来的第一批量产芯片。
隔着玻璃,第三代四合一套片的生产线正在全速运转。
基带、闪存、电源管理、射频,四颗裸片在同一个BGA封装里堆栈。
贴片机的机械臂,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到微米级别。
他身后站着整个芯片研发事业部内核工程师团队。
过去三个月,这群人几乎吃住都在厂区里。
从流片到入网测试到量产验证,每一步都踩在时间表的极限上。
现在第一批量产芯片的测试数据,正从检测台传回来。
周国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陈启文在港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陈总,第三代四合一套片正式量产出货。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周国明能听到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陈启文说了一句:
“辛苦了,我明天到新竹。”
3月16日,新竹启文半导体晶圆厂。
陈启文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林本健已经在厂区门口等了。
新竹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