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五十出头，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握手时力道很足。
他在康宁待了二十年，从技术工程师一路做到亚太区总裁。
见过无数客户，提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技术须求。
但启文这次提出的玻璃强化指标，他入行以来还是头一回见到。
“陈总，在正式谈协议之前，我想再确认一下技术参数。”。
化学钢化层深度三十五微米，透光率不低于百分之九十二。
这四个指标，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行业顶尖水平。
四个放在一起，坦白说，我们内部的研发团队评估过，难度非常大。”
“所以康宁做不到？”陈启文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亚当斯微微一笑，把文档放回桌上。
“康宁做得到。
但陈总，这样一个技术方案，研发投入和时间成本都不低。
我们需要理解清楚，这个产品最终要用在哪里？
如果是为下一代方舟MP3做屏幕升级，坦白说，现在的技术指标，已经远超便携影音设备的须求。
从成本效益的角度…”
“亚当斯先生。”陈启文抬手打断他：
“康宁关心的是研发成本和市场规模，我理解。
但启文关心的只有一件事，这个技术方案，康宁能不能按时、按指标交付。”
陈启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至于用在哪里，那是启文的事。
康宁需要做的，是把玻璃做到我要求的指标。
研发费用启文出，专利共享，但移动终端领域的独家使用权归启文。
这个条件，够不够清楚？”
亚当斯沉默了几秒，合上面前的文档，点了点头。
“够清楚。”
他身后的法务从公文包里，取出正式协议草案，推到陈启文面前。
协议内核条款和之前谈判的框架完全一致：
启文出资两千万美元，与康宁联合研发高强度化学钢化玻璃。。
研发周期十八个月。
专利共享，启文拥有移动终端领域独家使用权。
项目代号“钻石”。
陈启文拿起协议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递给旁边的法务总监周明辉。
周明辉逐条审阅完毕，对陈启文点了一下头。
陈启文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亚当斯也签了字，双方交换协议文本。
握手的时候，亚当斯看着陈启文，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陈总，我冒昧问一句。
康宁在显示玻璃领域做了几十年，各种客户的须求我都见过。
厚度减薄、强度提升、透光率优化，每一项都有映射的应用场景。
但把四项指标同时拉到这么高的标准，这在我职业生涯里是第一次。
这真的是为MP3准备的吗？”
陈启文松开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亚当斯先生，这个问题等你把样品交付的时候，就会有答案了。”
送走康宁的人，李广华跟着陈启文回到办公室。
“陈总，协议签了，研发排期怎么定？”
李广华把亚当斯留下的技术参数表，摊在桌上：
“康宁那边的研发团队，需要和光电事业部做技术对接。
我的建议是先做一轮小批量试制，验证钢化工艺和产线的兼容性。
通过之后，再进入正式研发周期。”
“你来定。”陈启文坐回办公桌后面：
“光电事业部出两个人，常驻康宁的研发中心，进度每周报一次。
样品出来之后第一时间送到港城。”
李广华点头记下，又问：
“那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别？”
“和X实验室同级。
研发代号用“钻石”。
正式名称不得在任何对外文档里出现。
所有技术文档走专属加密信道，参与人员签终身保密协议。”
李广华领命而出。
办公室里只剩陈启文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那份钻石项目协议，翻到技术指标那一页。
这些指标在2003年的手机行业里，没有任何一个产品需要。
诺基亚不需要，摩托罗拉不需要，三星不需要。
因为所有的功能机，都还在用塑料屏幕盖板，或者最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