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指挥半履带车上。
他的目光并没有投向东方的夜空,而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地图板。
在过去的三干分钟里,他对战场的局势失去了掌控。
东面,那个被他判定为“突围主攻方向”的扇区,除了那条正在消散的烟尘带,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实质性的交火报告。
对方在进行高强度的机动,制造了巨大的视觉噪声,但却缺乏最基本的战术阻滞——
没有后卫部队,没有掩护射击,甚至连一颗迟滞地雷都没有。除了漫天的灰尘,就象是————专门演给他看的一场戏。
第25装甲团的先头部队汇报,他们发现了一辆被榴弹炮击毁的卡车,尽管车身已经完全损坏,且烧的只剩下骨架,但根据现场来判断,这大概率是一辆空车。
隆美尔立刻意识到:他被骗了。
就在这时,通信参谋猛地摘下耳机,有些急促地转向隆美尔:“将军!第37装甲侦察营急电!”
“他们在西侧————在通往勒阿弗尔的D940公路上,与大量英军装甲单位发生接触!”
“那是主力!那是第51高地师的主力!”
参谋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他们突破了反坦克营的防线!那里的封锁线已经被突破了。侦察营报告,对方至少拥有三十辆以上的坦克,以及数不清的卡车纵队,至少上三百辆。”
隆美尔手中的红蓝铅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如果是普通指挥官,此刻或许会感到羞愤。但隆美尔是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他看了一眼地图。从这里到西侧公路,直线距离15公里。
那个英国指挥官利用“视距差”和“时间差”,在他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次“金蝉脱壳”。
“命令。”
隆美尔语速极快:“第37侦察营。不惜一切代价,咬住他们。”
“我不要求他们阻断,他们也做不到。我要求他们像猎犬一样,死死地贴在英国人的车尾。用20毫米机炮,用机枪,骚扰他们,迟滞他们。”
“我要他们为我的主力争取时间。”
隆美尔转过身,看向东面那些正在做无用功的主力坦克群:“第25装甲团,立刻停止追击。”
“原地掉头。全速向西回防。”
“告诉罗滕堡上校,把油门踩进油箱里。我要他在天亮前截住这支车队。”
“那个英国人想跑赢太阳。”
隆美尔戴上防风镜,眼里闪着寒光:“那得看他的速度够不够快。”
21:30,法国,D940公路侧翼,无名小路。
赖德少校关闭了吉普车的引擎。
周围安静得可怕。
按照亚瑟的计划,他和他带领的这支“诱饵分队”原本应该吸引德军主力的怒火。他——
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连遗书都塞进了上衣口袋。
亚瑟不仅告诉了他这条“抓青蛙”的路,也告诉了他枪炮无情。
但现在,身后那条漆黑的公路上,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没有坦克的轰鸣。没有履带碾碎石头的声音。甚至连一发流弹都没有飞过来。
很不对劲,除非————
赖德猛地回头,看向西北方向。在那里的天空中,隐约可以听见沉闷的炮击声。
那是亚瑟突围的方向。
“上帝啊————”
赖德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作为一名拥有丰富经验的军官,他瞬间读懂了这片死寂背后的含义:
德国人没有上当。或者说,德国人即使上当了,也反应得比预想中更快。他们放弃了追击这个并不存在的“东路军”,转而将所有的獠牙都刺向了真正的突围部队。
“少校?”
一名诺福克团的中士从后面的卡车上跳下来,声音中透着不安:“德国人没追来————我们还要继续往东开吗?”
赖德咬了咬牙,这是一个艰难的决择。
如果现在掉头去支持亚瑟,这二十辆破卡车除了给德国人增加战果外毫无意义。而且,他们会挡住亚瑟的退路。
既然诱饵战术失败了,那么剩下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
赖德重新发动了吉普车,引擎发出轰鸣:“计划不变。”
“现在是竞速赛了。”
他指着前方那条在地图上几乎看不清的羊肠小道—那就是亚瑟之前提到的、通往勒阿弗尔的近路。
“虽然德国人去追大部队了,但我们还是从这条路插过去。”
“我们要比主力先到港口。去联系那里的守军,去准备防御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