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斯特林上校的“私人空军”(大章)
    1940年6月5日,上午08:10。法国,康布雷(Carai)空军基地。

    德国空军第8航空军前线指挥部。

    混凝土跑道上,热浪扭曲着空气。

    那是属于第三帝国的钢铁雄鹰。

    整整两个大队的Ju—87B—2“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机腹下挂载着重达250公斤的SC250高爆航弹,机翼下还有四枚50公斤的杀伤弹,它们正排成紧密的起飞队形,以此起彼伏的引擎轰鸣声震撼着大地。

    而在更高处的云层边缘,第2教导联队(LG2)的Bf—109E—3战斗机正在进行盘旋编队,它们是这些空中炮兵的贴身保镖。

    里希特霍芬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属于普鲁士容克贵族的、带着几分傲慢与矜持的微笑。

    作为那位传奇“红男爵”的堂弟,他继承了家族的飞行血统,但他摒弃了堂兄那种充满骑士风度的“空中决斗”理念。在他这位拥有工程学博士学位的将军眼中,战争不是骑士的比武,而是一道关于效率的数学题。

    他将“密接空中支持”(CloseAirSupport)这一战术发展到了艺术的高度。

    在传统的军事教条中,空军是独立的战略力量,用于轰炸后方工厂或进行制空权争夺。但里希特霍芬在西班牙内战的秃鹰军团中悟出了另一套逻辑:将飞机变成陆军的“飞行炮兵”。

    这套战术的内核在于通信与速度。

    通过在坦克里塞进空军连络官,地面部队可以象调用的士一样调用斯图卡。

    于是,在这样一套战术理念下,当古德里安的装甲矛头遇到啃不动的碉堡或反坦克阵地时,不需要等待后方笨重的重炮慢慢部署,只需要一个无线电调用,几分钟内,斯图卡就会在尖啸声中,把炸弹精准地砸在己方坦克前方两百米的地方一这个距离近到德国坦克手甚至能借着爆炸的气浪点根烟。

    就是这么精准。什么?炸弹不小心歪了几干米砸到古德里安将军的半履带车怎么办?

    害,那就是关于“第三帝国装甲兵总监追悼会”的另一个悲伤故事了,不在本战术手册的讨论范围内。

    总之,在这种在履带前一米处开辟信道”的疯狂战术,就是闪电战无往不利的催化剂。

    作为一名传统的普鲁士贵族,他在内心深处或许看不起那个粗俗的波西米亚下士。但在魏玛共和国时期,受限于《凡尔赛条约》。

    对于里希特霍芬这样的技术官僚来说,将整个欧洲的天空变成验证他“空地一体战”理论的巨大沙盘。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胶木话筒,接通了A集团军群司令部。

    “海因茨,我是沃尔夫拉姆。”

    里希特霍芬的声音轻松得象是在邀请老友去黑森林打猎:“我的孩子们已经出发了。六十架斯图卡,二十四架梅塞施密特。这只是第一波。”

    电话那头传来了古德里安上将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沃尔夫拉姆,别把路面炸得太烂。我的坦克还要从上面开过去。你知道那里的土质,一旦加之之前的雨水和弹坑,那就是沼泽。”

    “放心吧,海因茨。”

    里希特霍芬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是09:00整:“根据侦察机的报告,那支英国车队正象一条晒太阳的肥虫子,毫无遮拦地停在公路上。三千人,六十多辆车。如此密集的队形,简直是对我们的侮辱。”

    “我的飞行员不需要把路炸烂。他们会用机枪和炸弹,把那些英国人从路面上抹掉,只留下烧焦的残骸给你当路标。”

    “英国空军呢?”古德里安在电话里问道,语气谨慎,“我和那个AS打过交道,有点东西,虽然我不信他能把喷火战机变出来,但你要小心。

    里希特霍芬发出一声轻篾的鼻音:“英国空军?道丁那个吝啬鬼现在恨不得把每一架战斗机都锁在保险柜里。”

    里希特霍芬发出一声轻篾的鼻音,指了指旁边的一份报告:“空军信号团(Luftnachrichten)刚刚把最新的弗雅”(Freya)雷达部署到了加莱海岸。。”

    “但你知道雷达操作员看到了什么吗?”

    里希特霍芬摊开手,语气中满是嘲弄:“什么都没有。那些绿色的阴极射线管上是一条死线。曼斯顿机场、霍金格机场————所有的英国前线基地都是一片死寂。”

    “只要他们不敢飞越海峡,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实弹演习。”

    他挂断电话,转身对身后的作战参谋说道:“通知第77俯冲轰炸机联队(StG77)的指挥官,投弹时注意控制高度,别浪费弹药。我要看到全歼的战果报告,元首在看着我们。”

    在里希特霍芬的视野里,这就和波兰、比利时的那些战役一样,是一场注定没有悬念的屠杀。

    09:05。法国,阿布维尔东南,D928号公路。“斯特林战斗群”集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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