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觉得,如果自己率领这群人就这么直兜兜地冲过去,估计在德国人眼里大概和往老鼠夹上冲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个捕鼠夹重达七吨,由克虏伯精钢铸造,发射的是88毫米穿甲弹。
他没有待在坦克里。
几分钟前,他下令车队全部驶离公路,利用沙丘和防风林做伪装,熄火隐蔽。
此刻,他正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胸口贴着冰冷的泥土。在他身边,让娜中尉、麦克塔维什中士以及赖德少校一字排开,四架望远镜同时从树丛的缝隙中探出,死死盯着远方。
视野里,雨雾虽然屏蔽了大部分细节,但那四个呈扇形展开的庞大轮廓依然清淅得令人心悸。
在这个距离上,它们既可以是用来对付两万英尺高空轰炸机的精密仪器,也可以是四把顶在斯特林突击群脑门上的猎枪。
“上帝啊————”
麦克塔维什中士嚼着一根带泥的草根:“四门88炮。两两分组,交叉射界。
加之周边的机枪阵地,正好封锁了整座桥面。没有任何死角。”
亚瑟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焦距。
在他的视网膜上,只有他能看见的RTS系统贴心地用鲜红色标注出了这四门炮的“致死半径”。那是一个复盖了整个大桥南岸两公里范围的巨大扇形。
意思很简单:
在这个扇形局域内,上帝的意志就是88毫米口径。
亚瑟收回目光,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沙丘。在那里,他的“幽灵纵队”正静默地潜伏在防风林的阴影里。
这是他从弗尔内的绞肉机里硬生生带出来的全部家底。
作为矛头的,是那8辆正在趴窝的玛蒂尔达II型步兵坦克——其中两辆被涂上了“复仇者”涂装,另外6辆是涂着沙漠迷彩的“沙漠皇后”。
它们是这支队伍唯一的硬骨头。
紧随其后的是冷溪近卫团的精锐。。
他们手里端着汤姆逊冲锋枪,MP40冲锋枪和布伦机枪,时刻保持着警戒。
而在队伍的最后,是赖德少校手下那三千多名填线宝宝。
他们像沙丁鱼一样塞进了四十多辆从各处搜刮来的贝德福德卡车、莫里斯商用卡车,甚至还有几辆涂着红十字标志的救护车里。
这早就不是那个满打满算只有二十来辆车的“斯特林突击群”了。
现在的车队,规模足足膨胀了三倍。
几十辆不同型号、不同车况甚至不同国家的载具在公路上排成了一条长龙,就象是一条吃撑了的蟒蛇,臃肿、迟缓,且消化不良。
最让亚瑟感到头大的,这是一块没有任何防空掩护的肥肉。
亚瑟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浓重的雨雾,这是上帝留给他们的最后一道窗帘。如果不是这两天的大雾锁住了英吉利海峡,德国空军第2航空队的那群斯图卡早就闻着味儿来了。
但这种好运气维持不了多久。
RTS“天气预报”模块显示,低压槽就要过去了。
只要太阳一出来,或者海风把雾吹散,这支绵延上公里的车队就会变成俯冲轰炸机练习投弹的活靶子。
一旦被发现,只需一轮火炮齐射,或者两架斯图卡随便来上一次俯冲,这几千人至少有一半得变成焦炭。
亚瑟的目光穿透了雨雾,锁定在车队中段一辆帆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医疗卡车上。
在那辆车的后车厢里,躺着他那位曾经意气
此时的霍克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军校里意气风发的贵族军官了。那些溃兵正轮流照看着他,用湿毛巾给他降温,但依然无法阻止高烧吞噬他的生命力。
在亚瑟的系统界面中,霍克少校头顶的那个绿色血条已经变成了令人心惊肉跳的橙红色。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亚瑟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如果不尽快打通这座桥,把霍克送到真正的野战医院去,那这位近卫团少校唯一的归宿,大概就是家族墓地里增加一块新墓碑。
但这仅仅是死一个人的问题,亚瑟和他非亲非故,死了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更致命的是,亚瑟很清楚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意味着什么。
在RTS地图上标注的很清楚,这里是德军第一装甲师和第二装甲师的结合部。
只要在这里多停留一小时,一旦被任何一方的侦察部队黏住,等到这两台绞肉机合拢时,他们这几千人会连人带车一起被碾碎,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我们硬冲呢?”
赖德少校放下了望远镜,转头看向亚瑟。
这位正统的英军军官眉头紧锁,显然对目前的停滞感到不安,“我是说,全速。让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