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斯图卡的安魂曲(五更)
橡木地图桌被气浪掀翻在地,标满红色箭头的作战地图瞬间被天花板上落下如瀑布般的灰尘掩埋。那杯让森少将没来得及喝完的咖啡,连同那些散落的文档和铅笔,瞬间变成了灰色的静物画。

    死神扑了个空。

    如果让森和他的参谋团晚撤离哪怕两分钟,现在这间屋子就是他们的集体停尸房。

    而在头顶的屋顶防空阵地上,情况则要惨烈得多。

    虽然主体建筑没有被直接命中,但巨大的气浪依然把防空阵地掀得东倒西歪。沙袋墙崩塌了,一名负责给博福斯装填弹夹的装填手被震得鼻孔流血,整个人跟跄着跪倒在滚烫的沥青屋顶上,但他手里的弹夹依然死死地抱在怀里,没有松开分毫。

    但亚瑟依然坐在屋顶的那张天鹅绒椅子上。

    他没有卧倒,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想自杀,也不是单纯为了在部下面前表演什么“英式勇武”。

    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RTS玩家,他比谁都清楚:

    根据RTS计算出的【弹道散布圆(CEP)】,在斯图卡被干扰打乱队形后,那个代表炸弹落点的红色高危圆圈,正好与市政厅主体建筑擦肩而过。即便是最近的一枚炸弹也会落在一百米开外。

    其次,这是一个物理学的选择。

    在近失弹爆炸产生的超压冲击波面前,封闭的室内其实是更危险的死亡陷阱。冲击波会在墙壁间反复折射叠加,震碎内脏。而在这个四面空旷的屋顶天台上,气流可以迅速宣泄,只要不被弹片直接命中,冲击波的伤害反而会被降到最低。

    至于那些四处飞溅的碎石和玻璃?它们飞不到这个位于建筑物几何中心的屋顶中央。

    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在经过精确计算后,反而成了整个混乱战场上唯一的“安全眼”。

    狂风夹杂着灰尘呼啸而过,亚瑟只是微微侧过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捂住了口鼻,挡住了那呛人的烟尘。

    他眯着眼睛,通过指缝看着那几栋在爆炸中坍塌的民房。

    “这就是我不下去的原因,皮埃尔。相比于被天花板砸死,我更喜欢呼吸新鲜空气。”

    通过破碎的窗户,他看着那两架被击落的斯图卡残骸,以及那些虽然把城市炸得满目疮痍、却并没有摧毁第12师内核战斗力的弹坑。

    “两架确认击落,三架受损冒烟。”

    希金斯上尉从炮位上探出头,满脸是黑灰,却兴奋得象个孩子一样大吼:“长官!我们做到了!他们乱了!他们全乱了!”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枚偏离目标的航空炸弹在几百米外的街道上炸响,这场令大地颤斗的空袭终于画上了休止符。

    斯图卡机群那标志性的尖啸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座被烟尘和火光笼罩的伯尔格。

    几秒钟的死寂后,市政厅地下酒窖的厚重橡木门被猛地推开了。

    让森少将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他拍打着军服上的灰尘,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头顶—那个他在两分钟前认定必然会成为废墟的屋顶。

    然后,他愣住了。

    在那滚滚升腾的硝烟和灰尘之中,在那四面透风、没有任何遮挡的市政厅天台上,一个身影正缓缓站起。

    夕阳通过烟雾的缝隙,给那个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依然在那儿。

    他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袖口上的烟灰,就象是刚在花园里散步时不小心沾上了一点泥土,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两打斯图卡的轮番轰炸。

    让森的嘴唇颤斗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那简直是神迹。他很清楚刚才的爆炸有多猛烈,那种气浪足以把人震碎,但他————他竟然毫发无损?

    “所有人,回到岗位上去!别像群受惊的鹌鹑!”

    亚瑟的声音穿透了尚未散尽的烟尘,居高临下地在混乱的庭院里回荡。那声音里没有劫后馀生的庆幸,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绝对的冷硬:“德国人的空中杂技表演结束了。这只是大餐前的甜点。”

    听到这个声音,让森猛地回过神来。

    这位法国将军看着周围那些还缩在掩体门口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士兵,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勇气同时涌上心头。既然那个英国人在地狱里都能活下来,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趴在地上?

    “都听到了吗?!”

    让森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猛挥,声音嘶哑地咆哮道:“都给我动起来!回到阵地上去!快!快!快!”

    “把机枪架起来!把弹药箱搬出来!别让那个英国人看扁了我们!为了法兰西!”

    在将军的怒吼和亚瑟那如神象般屹立的身影激励下,无数法军士兵象是从噩梦中惊醒。他们从酒窖、下水道和防空洞里蜂拥而出,抱着步枪,扛着机枪,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砖块,发疯一样地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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