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窒息的对手(三更)
声脆响。他向这个只有少校军衔的英国人郑重地点了点下巴:“如您所愿,阁下。”

    “皮埃尔!立刻执行!告诉工兵,哪怕是用牙啃,也要在五分钟内把那个堤坝给我啃穿!”

    伯尔格以西3公里,德军第10装甲师前线指挥部。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木材断裂声在帐篷里响起。

    尖锐的木刺扎进了他的手指,但他仿佛毫无知觉。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一身笔挺的灰绿色将军制服,此刻却象是某种令人窒息的束缚衣。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沙尔在地图桌前来回踱步,象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狮子。

    作为古德里安麾下的爱将,他习惯了像刀切黄油一样切开敌人的防线。在波兰,在色当,在之前的每一场战斗中,法军的反应总是迟钝、混乱且充满破绽。

    但今天————

    在这个该死的伯尔格镇面前,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从下午三点开始,局势就变得诡异起来。

    他的每一次战术调动,每一次兵力部署,甚至每一个看似隐蔽的杀招,都象是被人提前看了剧本一样。

    他佯攻南门,试图调动对方预备队结果对方纹丝不动,甚至还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他在那里演戏。

    他利用视觉盲区突袭公墓,本以为是神来之笔一结果对方早就把炮管架好了,就象是一个耐心等待兔子撞树的猎人,不仅全歼了他的突击队,还顺手羞辱了他的智商。

    最让他崩溃的是刚才。

    他刚准备命令炮兵轰炸水闸,实施水攻—结果前线炮兵团长哭着打来电话,说法国人莫明其妙地炸了上游的一个废弃堤坝!

    没有任何预兆,洪水改道,直接冲进了他刚刚展开的炮兵阵地。

    那是整整三个连的105leFH18榴弹炮啊!

    那些昂贵的火炮还没来得及发射一发炮弹,就被齐腰深的泥浆和洪水淹没了。炮手们不得不象落汤鸡一样狼狈逃窜,火炮的校准机构全部进水,甚至有两门炮因为地基松软直接滑进了河里!

    沙尔感到一阵眩晕。

    作为德军第10装甲师属炮兵团的绝对中流砥柱,这些机动性极佳的轻型榴弹炮,是他手里目前唯一能跟上坦克推进速度的攻坚重锤。

    为了追求那该死的“闪电般的速度”,为了不让装甲矛头因为等待火力支持而停顿,沙尔甚至咬着牙做出了取舍他把那个笨重迟缓的重型榴弹炮营(装备12门150sFH

    18),远远地丢在了二十公里外那条早已堵成了停车场的后勤公路上。

    他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这些灵活的105火炮上,指望它们能快速展开,为装甲部队敲开法军的硬壳。

    可现在?

    随着那该死的洪水漫过堤坝,裹挟着泥沙冲进低洼的炮兵阵地,他手里仅有的、原本准备用来把伯尔格炸上天的远程火力,瞬间蒸发了。

    这不仅仅是损失了几门钢铁的问题。

    这等于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刻,他引以为傲的装甲师被人生生锯断了三分之一的獠牙。

    在重炮营赶上来之前,面对法军的混凝土工事,他的坦克将陷入没有“开罐器”的致命尴尬。

    这不仅仅是挫败。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智商羞辱。

    就好象他对面坐着的不是那个早已被打得溃不成军、士气低落的法军第12师,而是一个拥有一只全知之眼的水晶球巫师,或者是————上帝本人。

    “对面到底是谁在指挥?!”

    沙尔猛地停下脚步,双手重重地拍在地图上,眼神阴鸷:“让森那个蠢货绝对没这个脑子!他在让布卢战役里的表现就象是一头受惊的肥猪,只会把头埋在掩体里尖叫!”

    “这绝对不是法军的指挥风格!这根本没有那种陈腐的教条味!”

    “情报显示,有一支英军小部队在六个小时前进入了伯尔格。”参谋长小心翼翼地低声汇报道,生怕触怒了这位处于爆发边缘的将军,“也许————是英国人接管了指挥权?”

    “英国人?”

    沙尔冷笑了一声,嘴角带着浓浓的不屑:“那群只会喝下午茶、一听到枪声就想着怎么把盟友卖了然后坐船逃跑的英国佬?”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个残酷的事实正摆在眼前:他的第10装甲师,这支即使面对几十万法军主力也能横冲直撞的钢铁洪流,今天在一个小小的、原本只要两小时就能拿下的伯尔格镇面前,第一次把头撞得头破血流。

    不管他对面坐的是谁,那个家伙正在用一种极其冷酷、精准且高效的方式,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掉德军的战术选择,一点一点地消耗着他们的耐心和血量。

    甚至,沙尔隐隐有一种错觉:对方在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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