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主人回来了,发现家里进了小偷,而且家都被拆了。”
亚瑟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惊慌,反而透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兴奋。他拍了拍炮塔内壁,那满载的弹药架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只不过,这几个德国佬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到底谁才是猎物。”
“全车组就位!穿甲弹装填!准备接客!”
货运站的出口处,四辆涂着铁十字标志的灰色坦克堵住了路。
领头的四号坦克车长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瞳孔就猛地收缩,显然是看到了那几台法军的庞然大物。
“Char B1! Schei?e!(B1坦克!该死!)”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作为一名装甲老兵,他太清楚眼前这个怪物意味着什么了。在1940年的法国战场上,B1重型坦克就是“移动的钢铁碉堡”的代名词。
更糟糕的是,他接到的任务是来对付那些法国步兵、最多有几辆卡车,可没人告诉他会对上法国人的重型坦克!
他看了一眼自己”甚至还不如旁边三号坦克的那根细长的37炮。
用它去打B1坦克那60毫米的正面装甲?开什么玩笑。
“散开!快散开!不要正面对抗!”
恐惧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他在第一时间便在喉麦里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变调:
“三号车!用你们的37炮压制它的观察窗!该死的,瞄准它的炮塔座圈!”
“其馀人散开!向侧翼包抄!攻击它的侧面散热格栅!别跟它对炮!别跟它对炮!!”
尽管他在怒吼,尽管他在下达战术指令,但他握着喉麦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痉孪,那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生理性排斥。
如果站在上帝视角俯瞰,这种绝望的既视感充满了黑色的宿命论——
这就好比是提前预演了1944年的诺曼底,当那群开着谢尔曼的美国牛仔第一次在薄雾中撞见“虎式”坦克时,所感受到的那种透彻心扉的冰凉。
他只能强行让自己自信,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进行一场绝望的战术自我催眠:
“即使它的装甲再厚,也只是一头迟钝的犀牛。我们有三号坦克引以为傲的机动性,我们有全车组通用的无线电协同……按照教范,只要四辆车配合得当,这就是一场稳操胜券的围猎。”
但这套在波兰屡试不爽的理论,唯独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前提——
你的数量优势,至少得达到压倒性的3到4倍。
而现在?
那个可怜的德军车长显然还没有搞清楚这道算术题的全部变量。
在这个狭窄的战场上,局面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四对一”,而是四对四——甚至还没算上亚瑟手里那四辆已经反水的三号坦克。
更何况,在这个残酷的物理世界里,还有一个更令人绝望的公理:
当猎物的皮厚到连你手里最大口径的猎枪都无法击穿时,所谓的“狼群战术”,不过是一群拿着牙签试图去戳死一头大象的黑色幽默。
数量,在绝对的质量壁垒面前,毫无意义。
如果你打不穿它,来一百辆也是送死。
但他们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当——!
侧翼的一辆三号坦克率先开火了。。
火星四溅。
但当那一瞬间的硝烟散去,毫无意外。
没有贯穿,没有崩落。那发承载着德军希望的穿甲弹,仅仅在那块60厚、且带有大倾角的铸造装甲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连个坑都没砸出来,就带着一声哀鸣被弹飞到了不知哪里去了。
“这就是你们的本事?”
B1坦克的炮塔内,亚瑟通过瞄准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距离:280米】
【正面装甲:30(垂直焊接钢板)】
【当前弹药:47 Mle1936 APC(被帽穿甲弹)】
【理论穿深:55】
这不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骑士决斗。
“杜兰德,别让他们等急了。”亚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让他看看什么叫法兰西的问候。”
“遵命,长官!”
杜兰德亲自操从着炮塔上的47 SA35火炮。液压旋转机构发出低沉顺滑的嗡鸣,炮口微微调整,像死神的食指一样,死死地锁定了那辆正在试图倒车的四号坦克正面。
通过瞄准镜,杜兰德甚至能看到那个德军驾驶员惊恐的眼神。
“大惊喜,汉斯。”
他的右脚猛地踩下了击发踏板。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