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小家伙。”
亚瑟拆开一盒Scho-Ka-Kola,掰下一块深褐色的巧克力,递到苏菲嘴边。
“这是德国人的魔法药。吃了这个,以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苏菲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苦涩中带着浓郁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她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
“真甜!爷爷,你也吃!”
她把巧克力举到皮埃尔面前。
那个倔强的老兵看着孙女的笑脸,看着满屋子正在分发食物的英军士兵,那张如同风干树皮一样的脸上,终于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亚瑟靠在椅子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长官,您变了。”
让娜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轻声说道。
“我以为您只在乎那该死的损耗率。”
在这个男人眼里,战争似乎从来不是关于热血、荣耀或者牺牲。战争只是一张巨大的、流淌着鲜血的资产负债表。
她亲眼见过他是如何冷静地计算格洛斯特团的复灭时间,就象在计算一根火柴能燃烧多久;她也见过他是如何像吝啬鬼一样通过精确到升的燃油配给,来压榨这支车队的每一滴机动性。
对他来说,士兵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人力资源”;坦克不是钢铁怪兽,而是“装甲单位”。活着的人是“可用资产”,死去的人是“已核销坏帐”。
他就象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审计师,手里那根手杖不是用来指挥战斗的,而是用来在生死簿上划掉那些亏本的名字的。
“我甚至觉得,如果把你扔进绞肉机里,”让娜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倒影,“你大概会在死前的一秒钟,还在计算你的死亡能换取多少敌军的弹药消耗。”
但现在,这个连眼睫毛都是空心的男人,却在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发霉的黑面包放进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我没变,让娜。”
亚瑟重新戴上帽子,帽檐遮住了眼神中的情绪。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的指挥官。
“我只是在进行长线投资。这块面包的价值,比这屋子里所有的枪加起来都重。”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
在那里,夕阳正在西下,将利斯河染成了一片血红。
“皮埃尔先生,”亚瑟突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你们必须离开这里。往西走,去海边。”
“为什么?”老人正在吃着牛肉罐头,不解地问道,“你们不是挡住德国人了吗?”
“挡不住的。”
亚瑟站起身,走到窗前。
RTS地图的边缘,那些代表德军的红色光点正在像癌细胞一样扩散。而且,这一次出现的番号不再是那些恪守《日内瓦公约》的国防军老牌师团。
当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新出现的单位时,系统并没有使用针对国防军的那套基于“铁十字勋章”风格的评价体系,如精英、英雄、传说。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完全独立的、基于黑色“双闪电”鲁尼文风格的SS专属评价树。
这套体系不看重战术素养,事实上,1940年的党卫军战术素养远不如国防军,它只衡量一个指标:非理性狂热度。
普通的党卫军特别机动部队(SS-VT,后来“帝国师”的前身)被标记为【Vanguard(先锋级)】,代表着鲁莽但致命的攻击欲望。
由警察部队改编的SS师团被标记为【Enforcer(执法者级)】,代表着对占领区的铁腕控制。
但眼前这支部队,头顶的标识是整个评价树中最为黑暗、最为扭曲的深紫色。
亚瑟看到了那个独特的骷髅标志。
【敌对势力识别:党卫军第3“骷髅”师(SS-Totenkopfverb?nde
系统的备注栏里跳出一行血淋淋的警告,字体都在因为某种算法层面的恐惧而微微颤斗:
【警告:该单位属于“非常规作战力量”。】
【成分分析:由集中营看守内核骨干组建。】
【特性判定:
士气锁定(Mindless):无论战损率多高,该单位都不会溃退,直到最后一人死亡。
拒绝投降(No Mercy):该单位不接受投降,并不留战俘。
焦土政策(Scorched Earth):经过局域自动触发“掠夺”与“纵火”事件。】
那不是一支军队。那是一群被洗脑的、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们不懂什么普鲁士的骑士精神,也不懂什么凡尔登的战壕规矩。在国防军眼里,战争是职业;在他们眼里,战争是献祭。
在他们的教条里,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无论是战俘还是平民,都只是待宰的牲畜,是需要被“净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