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脚脖子处,围着鞋底鞋面开始缠绕,一圈又是一圈,直到鞋底下面有了凸痕,两个鞋子都是如此。
她走到赵芙阳身边,展示道:“姑娘您瞧,这样的话,不仅可以少沾些泥,还能起到防滑的作用。”
说着,她已经蹲下身子,将藤蔓也绑在赵芙阳的脚上。
“北地入春的时候,积雪融化,路上泥泞,我们都是这样做的。”
赵芙阳颔首,没说什么。
她自幼长在皇宫,所走之路全是石板,若非下雨,路上更是连一点水都看不到的,更别说泥水。
儿时她出宫看到街边有人卖蓑衣,还在想,如此丑的东西谁会买,若是下雨,打伞不就好了。
若非宫变,让她被迫经历了这么事情。
看到了除京城之外,百姓疾苦,她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好。
她的任务,似是不光光为了复兴大赵,还有让全大赵的百姓,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好了姑娘,咱们可以走了!”
水盈用力,打好最后一个结,自己手上占满了泥,她就着一旁水洼洗掉手上的泥。
帕子脏了,她索性用衣摆擦擦手,待手上干净没有一点污渍之后,她才敢搀扶赵芙阳。
“姑娘小心。”
赵芙阳被搀扶起来,已经五个多月的孕肚,走起路来,早就不像从前那么轻松。
好在水盈的法子是有用的,鞋子上缠上藤蔓,确实可以防滑。
二人加快了速度。
她们不知道阵前如今是什么情况,倘若敌军袭击过来,援军未至。
那么营地的将士抵挡不过,将会尸横遍野,她们也逃不掉。
既然逃不掉,那她就利用好自己的最后一点价值,与百姓共进退。
就是死,她也要无愧百姓。
终于到了百姓营地,楚弘灜将他们真的保护的很好,甚至到了此刻他们都还不知道有敌军来袭。
“公主,您怎么过来了?”
王大娘第一个发现了赵芙阳,看到赵芙阳的鞋上裙摆上全是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前去迎接。
可到了赵芙阳跟前,又觉得手上沾了泥,伸手出的手滞在半空,不知该不该继续上前。
赵芙阳明白她的顾虑,他们敬她是公主,可大赵尚未复兴,她此刻算不上公主。
王大娘不敢,赵芙阳便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让她搀扶自己。
这一握,给了王大娘鼓励,也放下了自己的顾虑。
“公主,您慢些。”
这边的动静,惊扰了不少的百姓,百姓纷纷朝这边围过来,同她问好。
赵芙阳没有直接理会,而是环顾四周,见原本安排守在外围的士兵,比上次来时少了大半。
赵芙阳心想,他们当是被安排别的去处了。
若是敌军真的攻了过来,这些士兵,定是抵挡不住的,她必须召集所有人,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各位,实不相瞒,此刻我来此地,是因为大军前去攻城,而平南王卑鄙,派人绕后。
此刻敌军已经攻到军营门口,我不知援军何时会来,所以我特来寻你们,也是为了告诉你们。
我赵芙阳将与你们共进退,若是敌军攻过来,我绝不苟活!”
她失去的已经太多了,她绝对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百姓,在她面前赴死。
此言一出,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直到人群众,老翁王田回应了一句。
“我这老头子一把年纪,没什么好怕的。大不过把这条老命交代在此,也要跟敌军死扛到底!”
话落,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附和。
“与他们对抗到底!”
“与他们对抗到底!”
赵芙阳红了眼眶,自责自己无法保护他们,也感激他们愿意和自己一起。
“各位,不管前面能不能受得住,咱们都要做好准备。
老人和孩子到最后去,男的都往前来,女的其后......”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已经开始安排起来。
王大娘心里虽还是害怕,但事到如今,怕有什么用?
“公主,您也往后头去。”
阵前。
王恒带人逃回营地,石泉带人紧追不舍。
然而石泉大军入了营地,还不等其一展拳脚、大杀四方时,王恒却忽然调转了马头,冲他露出了诡异的笑。
没有声音,只用唇语告诉他。
“你中计了!”
“放箭!”
随着王恒一声高呼。
“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