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缓慢而有力,如同石匠在精心雕琢最坚硬的基石。“……平息此乱,需……”他微微一顿,那短暂的停顿仿佛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从长计议。”
灰蓝色的眸光如同凝冰的古湖,不动声色地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贵族与廷臣们,没有丝毫征询意见的意思。
“今日议事,”他继续道,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暂且至此。 ”
最后四个字落下,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砸在了这场争论的盖板上。随即,他补充了一句,仿佛只是对自己决策的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注解,语调甚至没有一丝改变:
“……我心中,已自有定夺。 ”
没有透露丝毫方向,没有征求任何建议,甚至连情绪的起伏都无从捕捉。
王座阶前。
阿斯特丽德的头颅压得更低了几分,一丝不甘的阴翳在眼底深处如毒蛇般一闪而逝。她能感觉到那落在自己头顶的、短暂却重若千钧的视线已移开。她的手指在宽大裙袖的掩盖下无声地收紧,指甲深深刺入柔软的掌心,将那屈辱和挫败死死摁在血肉之中。
“谨遵父王谕旨。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恭顺,每一个音节都毫无滞涩,“儿臣静候圣裁,听凭父王驱策。 ”
心中,却是截然相反的暗流在汹涌咆哮:父王啊……您心中唯一能执剑定邦的继承者……终究只有伊莎贝拉一人么?
她维持着俯首的姿态,如同一尊冻结在深秋寒夜里的紫罗兰石雕。烛光在她浓密的金发上跳跃,却无法驱散那张精致面庞上被恭顺面具覆盖下的冰冷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