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在高数课上正确回答了问题——当然那也算一部分原因。
主要是因为他在教授点名之前那两句“代入洛必达,直接秒了”和“答案是X等于九又四分之三”被前排同学当场用手机拍了视频发送到了校园网上,录到后半段的人
再加之前面食堂的壮举,整个学校现在都知道了学校大一新生有个神人。
“所以你到底是会还是猜的?”课间有人追着他问。
吕岩坐回座位上,帽兜下压,只露出双眼,“我从小学开始就学习高数了,初中就开始研究仿射变换和极点极限了。”
这下同学们被他整的是真不会了,这家伙不会是啥深藏不漏的神童吧。
同学沉默了一下:“……你那个‘九又四分之三’是故意说的吧?”
吕岩没有回答,只是用一个极其微妙的、嘴角微微上扬的角度回应了这个问题。那角度拿捏得刚好,象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和“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之间的一种精妙的中间状态。
下午的课表上有一节选修课。选修课的教室在另一栋楼,三楼最西头,门牌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用黑色马”。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不限专业,欢迎旁听。”
吕岩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这堂课不算热门,但来的人也不算少,大多是冲着学分来的,也有几个是听说这门课不点名、不考试、结课论文只需要八百字随便写写就能过。
他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刚坐稳,讲台上就走上来了一个人。
灰色的休闲外套,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另一只手里拎着一袋橙子。陆鸦把奶茶放在讲台左上角,把橙子扔给吕岩,
“刚给你去买的橙子。”
吕岩接过,“哦,那我就吃两个,剩下的都给你!”
“你还吃两个?橙子皮泡点水喝得了。”
“p。”
“吕岩,对班主任出言不逊,不懂尊师重道,这学期学分扣两分。”
吕岩闻言一拍桌子跳起,“我要告。。。”
“恩!?”
“您说了算。”
陆鸦不在理会吕岩,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修仙。”
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短促的声响,两个字写完,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不是恶意的,是那种“这老师还挺逗”的笑。
“什么意思?修仙?那种网上看的小说那种?”
“老师你是不是昨晚熬夜看小说了?”
“这门课是修仙课?那我们学的什么?炼金丹还是御剑飞行?”
“老师,一会儿校长不会来找你吧。”
后排有人起哄:“老师,我现在筑基还来得及吗?”
笑声此起彼伏,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轻松而快活的氛围。但吕岩没有笑。
他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上,目光落在黑板上的“修仙”两个字上,越看越安静。
那两个字在他眼里不象字,笔画在粉笔留下的痕迹中缓慢地流动着、扭曲着、重组着,象是正在从他看到的那一瞬开始,自动拆解开又拼接成另一种东西。
中间那个“修”字的单人旁,笔画末端微微上挑,象是一柄剑的剑尖刚刚划过空气后收势时留下的一丝馀韵;而“仙”字右边的那个“山”,在他眼前正在缓缓转动,象是一个人持剑侧身时肩膀的轮廓。
他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正坐在教室里,忘记了自己是吕岩,忘记了前排后排的嘈杂声和笑声。
他的视线黏在黑板上,象是在那两个字里看到了某种他熟悉但又说不清来由的东西——剑在挥动,人在转动,光在移动,风在流动。那不是文本,那是一幅画,一幅教人舞剑的画。
每一个笔画都是一道剑的轨迹,每一次转折都是一个转体的角度,每一处起落都是一次呼吸的节奏。
他看了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在课桌底下,不自觉地、无声地做了一个握剑的姿势——手指弯曲、虎口朝前、手腕微微下沉,象他已经做过无数遍的那样。
前排有人笑完了,回头看到吕岩的样子,愣了一下:“吕岩,你怎么了?傻了?”
吕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艰难地从黑板上移开,象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费了一点力气才拉回来。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的眼框有一点点发干。
“……没有。”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其实我在三年级的时候就开始修仙了。”
“又开始了。”
“那你现在修仙有成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