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三分同情七分嫌弃:“新郎官,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还没拜堂呢,就吓成这样?待会儿入洞房你怎么办?”
李杰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嘴一张,打了个嗝。嗝出来的味道是苦的,还带着一股腥味。他赶紧捂住嘴,眼泪都出来了。
高小萌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回去歇着吧。记住,拜堂的时候别跪错方向。朝北拜是拜鬼,朝南拜才是拜天地。还有跟你说了,这个本包通关的,别那么大压力。”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
李杰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会想起网上的攻略:“拜堂时面南背北,切记。若面北,则拜的是阴司,直接原地成鬼新郎。”
后院。新娘的闺房。
高小萌推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
“今天你要嫁给鬼啦,今天你要嫁给鬼啦!”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一面铜镜在角落里发着幽幽的黄光。床上坐着一个纸人,穿着白色里衣,头发披散,垂到腰际。纸新娘。她的脸是画上去的,五官清秀,但眼睛是两个黑洞。此刻,那两个黑洞正直直地盯着门口。
高小萌大步走进去,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骼膊。“行了,开工。你是新娘对吧?我是丫鬟。今天给你梳头化妆,保你漂漂亮亮出嫁。”
纸新娘没动。她的嘴没张开,但声音从黑洞洞的眼窝里传了出来,幽幽的,象风吹过空瓶子:“你……不怕我?”
“怕你?你今天最好老实点。”高小萌走到床边,一把抓起纸新娘左侧的头发,“收你的来啦。”
纸新娘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她稳住身子,黑洞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她在这个副本里待了几百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丫鬟。以前的丫鬟,有的哭着进门,有的跪着梳头,有的直接晕倒。这一个,上来就拽头发,跟拽牲口似的。
规则第一条:梳头时,必须从左鬓开始,梳三下停一下,停的时候要对着镜子笑。如果镜子里的人没有笑,把梳子递给她,让她自己梳。
高小萌从袖子里掏出那把梳齿弯曲的木梳,从左鬓开始,梳了一下,两下,三下。停,她抬头看向角落里的铜镜。镜子里,纸新娘的脸没有表情,高小萌一巴掌拍在纸新娘脸上,“给老娘笑!为什么不笑?是不爱笑吗?”
纸新娘:????
只想娘刚想发作,高小萌就拿起眉笔,给她画了笑脸。离奇的事居然没有触发规则!
鬼新娘:这也行?
顺利梳完头发,接下来准备画眉。
规则第二条:描眉时,只能用新娘递给你的眉笔。如果眉笔是干的,蘸自己的眼泪。如果蘸不出来,蘸耳垂后面的血。
梳妆台上凭空出现一支眉笔。高小萌拿起来,笔尖是干的。她挤了挤眼睛,挤不出泪,奶奶的抱上大腿了,哭不出来!她又想起后半句:如果蘸不出来,蘸耳垂后面的血。
她毫不尤豫地把手指伸进嘴里,咬破指尖,把血挤在眉笔尖上。纸新娘的眼窝里闪过一丝红光。
“你……你为什么不蘸耳垂后面的血?”纸新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躁。
“耳垂后面血管细,挤半天挤不出几滴。手指头多方便,一咬就破。”高小萌一边说,一边用带血的眉笔在纸新娘的眉毛上描了一笔,“而且我咬的是左手小指,不影响干活。科学吧?”
纸新娘内心满是疑惑,难不成她知道这条规则是假的?
她不甘心,又说了一句:“你画歪了。”
高小萌看了看纸新娘的眉毛,确实有点歪。但她面不改色,用袖口一抹,擦掉,重新画。“好了,对称了。你看,多精神。”
纸新娘的怒火开始升腾,问题是高小萌没有触发规则,她也没办法出手。
规则第三条:点唇时,新娘会张开嘴。不要看她的嘴里有什么。把唇脂涂在她的下唇,然后说“好了”。如果她说“再涂一遍”,你就再涂一遍。如果她说了三遍“再涂一遍”,你就把唇脂全部倒进自己嘴里,咽下去。
高小萌拿起唇脂,一个小瓷盒,打开,里面是红色的膏体。纸新娘张开了嘴。嘴角向两边裂开,裂到了耳根。嘴里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漆黑,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高小萌看了一眼那个黑洞,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唇脂涂在纸新娘的下唇上。一笔,均匀,饱满。
“好了。”她说。
纸新娘的喉咙里传出一声低沉的、象是从地底传来的声音:“再涂一遍。”
高小萌又涂了一遍。
“再涂一遍。”纸新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