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那位……那位又闹了。”
赵老爷的脸色更白了。他转头看着常啼,眼神里全是哀求。“大师,您快进去看看吧。”
穿过前院,到了正堂门口。里面传来一阵声音,阴森森的,不象人声,象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挤出来的。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常啼推开门。正堂里,一个小孩站在桌子旁边。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穿着一身绸缎小褂。
“和尚?又来一个送死的。”
常啼没理他。他看了一眼屋子四周,窗户关着,门也关着,闷得很。墙角放着一个香炉,里面烧着什么东西,味道怪怪的。
常啼摇摇头。“谁让你来的?”
小孩的脸色变了。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怨毒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但很快又恢复了,比刚才更凶。
“你胡说什么!我是冤魂!我是被他们害死的!”
常啼没理他。他转身走出正堂,对赵老爷说:“你儿子是被人下了术。”
赵老爷愣住了。“下……下术?”
常啼说:“你家里最近有没有来过什么道士?或者和尚?”
赵老爷想了想,脸色忽然变了。“有!半个月前,来了一个道士,说我家风水不好,要帮我看。我让他看了看,他收了银子就走了。”
常啼问:“他有没有在你家里放过什么东西?”
赵老爷摇头。“没有。就是转了转,念了几句经。”
常啼又问:“你儿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赵老爷想了想。“就是那个道士走了之后没几天……”
常啼点点头。“去把那个道士找来。就说家里闹得厉害了,请他再来做法。”
赵老爷尤豫了一下。“大师,那道士……”
常啼说:“去吧。贫僧在这儿等着。”
玄葬这会儿有点懵了,不是,师父你是真会啊?
半个时辰后,赵老爷带着那个道士回来了。道士四十来岁,瘦长脸,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看着挺象那么回事。他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赵老爷,您放心,贫道这一去,定将那恶鬼……”
他看见常啼,笑容僵在脸上。常啼站起来,双手合十。“道长,久仰久仰。”
道士打量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玄葬,脸色变了。“赵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老爷还没说话,常啼先开口了。“道长,您养的那只小鬼,闹得有点过了。”
道士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桃木剑举起来。“你……你胡说什么!”
常啼叹了口气。“道长,咱们都是吃这碗饭的,何必呢?你养小鬼谋财,我不拦你。但你上了人家孩子的身,这就过了。”
道士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面小旗,猛地一挥。屋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阴风阵阵,墙角那个香炉里冒出一股黑烟。那黑烟在空中扭动,渐渐凝成一个人形,面目模糊,张着嘴,无声地嘶吼。
赵老爷吓得瘫在地上。几个下人连滚带爬往外跑。
常啼坐着没动。他看着那只小鬼,摇摇头。“可怜。”
随后口呼“阿弥陀佛。”脑后一股佛光升起。
小鬼被金光罩住,挣扎了几下,不动了。它脸上的狰狞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表情。人形渐渐散去,化作一缕轻烟,飘出窗外。
道士手里的旗子掉在地上。他转身就跑。玄葬堵在门口,一巴掌拍在道士的背上,道士倒地不起。
赵老爷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切,嘴张着,合不拢。他儿子从桌子旁边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哭了出来。
“爹!爹!我怕!”
赵老爷抱着儿子,也哭了。
常啼站起来,走到道士面前。道士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师……大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常啼低头看着他。“你养小鬼多久了?”
道士说:“三……三年了。”
常啼问:“害了多少人?”
道士不敢说。常啼没再问。他转身对赵老爷说:“报官吧。”
赵老爷连连点头。“报!报!”
常啼带着玄葬走出赵家大门。天已经黑了,街上没什么人。月亮挂在半空,照得街道明晃晃的。
玄葬跟在后面,半天没说话。走到镇口,他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