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啼本来想带玄葬去长安城,体验一番游戏红尘之乐。逛青楼,喝花酒,看尽长安花。结果现在俩人正在一片深山老林里大眼瞪小眼。
四周全是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路呢?没有路。连条象样的小道都没有。玄葬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叉着腰,看着常啼。
“师父,你这路带哪去了?你不是说这里是去长安城的方向么?”
常啼蹲在地上,摊开一张破破烂烂的地图。那地图比他的脸还皱,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墨迹都褪了色。
“是这啊,”常啼指着地图上一个黑点,“常安城。当年我还在这上三楼洗脚来着。”
玄葬看着地图皱眉,“师父,您这地图啥时候的?”
常啼:“三百年前的啊,我亲自画的!”
玄葬翻了个白眼。他不想理这个不靠谱的师父了。他从行李里摸出一根牛肉干,塞进嘴里,开始磨牙。
常啼还在跟地图较劲。翻过来,倒过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对啊,这山应该往左拐……”
玄葬咬着牛肉干,靠在树干上,看着师父在那儿自言自语。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到不了长安了。
就在这时,林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月光通过树叶洒下来,照在她身上。一袭青衣,长发披肩,身段婀挪,走起路来象风吹柳枝。她看见师徒俩,掩嘴一笑。
“哎呀,没想到这深更半夜的野外还能遇到两位俊俏的大师。没想到小女子还有这艳福。”
玄葬咬着牛肉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深更半夜?这深更半夜的老树林子里出现一个女人,想也知道有问题。接下来就看我玄葬大法师在师父面前展示一波了,降妖除魔,让师父看看他徒弟的本事。然后师父对自己惊为天人,纳头便拜,哭喊着抓着自己裤脚,求自己传他一招半式,美得很,美得很。
现在就等对方露出马脚,然后师父一脸害怕,自己在果断出手了。
“这位小师父,好生俊俏。”她冲玄葬眨了眨眼。
玄葬面无表情。继续咬着牛肉干,他等着对方露出马脚。
那女子对他毫无反应,又看了他几眼,见他不理不睬,随即感到无趣。
“不解风情。”她嘟囔了一句,转身看向常啼。
常啼放下地图,抬起头。他看着那女子,眼睛亮了。
“哟,小娘子一个人啊?”
那女子掩嘴一笑。“是啊,一个人。这荒山野岭的,小女子好生害怕。”
常啼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害怕什么?这不是遇到本大师了么?”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要不要跟本大师去钻小树林啊?本大师在灵山可是有关系的,帮小娘子开光,日后上那灵山当个女菩萨也是可能的哦。”
那女子眼睛一亮。“真的?”
常啼拍着胸脯。“那还有假?”
两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相视一笑,便急不可耐地钻到一旁的小树林里去了。
玄葬站在原地,咬着牛肉干,看着师父和那女子的身影消失在树丛中。他的眉头皱起来。
这女子分明是妖物。师父虽然武功了得,但终究是凡人,肉眼凡胎,怕是要吃亏。他扔掉牛肉干,准备跟上去帮忙。
刚迈出一步——
几根树枝从林子里窜出来,缠上他的四肢。手腕,脚腕,腰上,缠得结结实实。玄葬挣了一下,没挣动。
“小和尚,”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苍老,带着一丝戏谑,“我家娘娘和你家大和尚的好事,你就不要去打扰了。让我陪你玩玩。”
玄葬抬头。头顶的树枝扭动起来,缠在一起,渐渐拼出一张脸。老树皮堆成皱纹,两个树洞是眼睛,一条裂缝是嘴。老树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木屑。
“小和尚,你身上有佛气。吃了我家娘娘的席面,正好拿你漱口。”
玄葬低头看看缠在身上的树枝。树枝有手指粗,勒得很紧,但没勒进肉里。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腕上的树枝跟着紧了紧。
“你就这点本事?”他问。
老树妖愣了一下。“什么?”
玄葬没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肩膀上的金龙动了一下。
那条金龙从他肩膀上滑下来,顺着骼膊爬到手腕。龙爪扣住树枝,轻轻一扯——树枝断了。
老树妖的眼睛瞪圆了。玄葬活动了一下手腕,另一只手上的树枝也被金龙扯断。脚腕上的,腰上的,一根接一根,全断了。
“你……”老树妖往后退了一步,树皮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
玄葬拍拍身上的木屑。“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