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很黑,眼睛很亮,正直直地看着他。
董永看着那只乌鸦,忽然说:
“你一直在看着我,是吧?”
乌鸦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你在嘲笑我,对不对?”
乌鸦还是没动。
董永说:“我跑了几十年,改了无数个名字,躲了无数个地方。最后还是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乌鸦眨了眨眼睛。
董永看着它,忽然问:
“你到底是谁?”
乌鸦没回答。
董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绳子套上脖子。
脚下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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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破碎。
董永睁开眼。
还是那个院子。
还是那堆劈了一半的木柴。
还是那块石头。
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大口喘气。
儿子还在树下骑竹杆,嘴里“驾驾驾”地喊着。
女儿还在看蚂蚁,看得入了神。
七仙女还坐在门口,低着头缝补裤子。
阳光落在她脸上,还是那么好看。
一切都没变。
但董永看他们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石头。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没有去抱孩子,没有去抱七儿。
他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桃树,看着那两个玩耍的孩子,看着那个低头缝补衣裳的女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柴堆旁,坐下。
继续劈柴。
一斧头。
又一斧头。
七仙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阿永?”
董永没抬头。
“恩?”
“你没事吧?”
董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没事。”
一斧头劈下去。
木柴裂开。
远处,小山头上。
陆鸦收起镜子。
吕轻侯问:“城主,他怎么……”
陆鸦摆摆手。
“让他自己想。”
他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边。
吕轻侯站在原地,看着山下那个还在劈柴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