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宗主。”卫凌忽然开口，他抱着方天画戟，声音闷闷的，“三公主看重张凡，但看重的不是弄虚作假。查一查，对谁都好。”
崔砚知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松开栏杆，整了整袖口，朗声道：“好。本宗主问心无愧，既然你们要查，那就查。”
他朝台下一位灰袍长老使了个眼色。
那长老躬身退下，快步绕向演武场西侧。
山道隐在云雾里，那方向正是后山鉴真阁。
一炷香后，山道尽头出现一个佝偻身影。
是个瞎了左眼的老妪，手里捧着一个玄色玉盒，步子很慢。
她是鉴真阁的值守长老，姓莫，在阁中守了五十年留影石，极少露面。
莫长老走到高台下方，没看崔砚知，也没看崔雪隐。
她枯瘦的手指掀开盒盖。
三块留影石躺在玄绸衬底上。
石面灰扑扑的，没有任何灵光流转。
崔雪隐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块。
石头刚离盒，表面就剥落下一层碎屑。
她两指一搓，石粉簌簌落下。
石芯彻底黑了，内部灵纹像被火烧过的蛛网，寸寸断裂。
“坏了。”莫长老的声音沙哑。
崔砚知从高台上快步走下。
他捧起另一块留影石，反复查看，最终故作失望的摇了摇头，“怎会如此……”
他转向张凡，又看向众弟子，最终重重叹气，“是了。应是巡天之云在记录影像时，被归墟之瞳的虚无之力，加上酒剑仙英魂的剑意，两股力量撕扯，将留影石损坏了。”
崔雪隐把掌心的石粉吹散。
“鉴真阁的留影石，是建宗老祖用玄晶母髓炼制。”崔雪隐说，“玄晶母髓是最好的留影石材料，即便两位化神修士全力对轰，也震不碎一块。”
崔砚知的脸沉下去：“你是在质疑建宗老祖的玄晶母髓是假的？还是在质疑本宗主？”
“我在陈述事实。”崔雪隐说。
“够了！”崔砚知猛地一挥袖。
崔砚知的声音陡然拔高，“大比还在继续！三位大人还在高台坐着！你们却为了这点捕风捉影的事，闹得像市井泼妇！成何体统！”
他指着崔雪隐，手指气得发颤：“此事到此为止！留影石损坏，是意外。张凡获胜，结果不变！谁再纠缠，以扰乱宗门秩序论处！”
场下鸦雀无声。
几个原本想附和的弟子缩回了脖子。
陈照晚从另一侧台阶走上来。
她经过崔砚知身边时，停了一下。
两人相距不到半尺。
陈照晚没看他，只对崔雪隐说：“送梅玉回去。”
崔雪隐弯腰，将手中损坏的留影石放入怀中。
她转身走下高台，柳烟烟红着眼迎上来。
两人一左一右，搀着担架往场外走。
………
一日后。
天光微亮，演武场人声鼎沸。
四强战的玉璧悬在中央，四个名字发着光。
崔雪隐。
张凡。
林素衣。
薛归。
玉璧下，四人并肩站在一起。
台下弟子挤得密不透风。
有人咬着肉包子，含混不清地念叨，“崔师姐首轮两指夹断谢空夜的剑，次轮一指淹没田绿萼识海，进四强前没人见过她出第二招。”
旁边一人满嘴油星，“张师兄才吓人。听雪一飘，祖龙剑一显，对手全趴了。他要去九宗会武，宗门往后几年就靠他了。”
更远处台下，几个外门弟子围着个长发内门弟子。
长发弟子指着林素衣的名字：“林师姐硬得很！体峰大师兄都被她撞飞，肩骨都裂了，她自己也断了两根肋骨，硬是站着没倒。”
“薛归呢？”
“兽峰养豹子的，上届宗门大比，勉勉强强到二十名。”
“之前谁听过他名字？结果他那头变异雷豹突然开了灵智，配合他不要命的打法，居然打赢了上届宗门第四顾长青！”
顾长青
战鼓擂响。
第一场，张凡对林素衣。
林素衣登台，袖口卷到肘弯，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她没废话，只是一味的抱拳，出拳。
拳风压向张凡面门，空气发出沉闷的爆响。
张凡侧身，剑未出鞘。
他抬手格挡，小臂上龙鳞一闪。
砰的一声闷响，林素衣的拳头砸在他手臂上，反震之力让她连退两步，脚下石板踩出两个浅坑。
张凡叹气：“林师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