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照晚和陈照旭就这么聊着，从宗门大事聊到家长里短。
从早年回忆聊到如今生活里的酸甜苦辣。
仿若都回到了小时候，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彻夜长谈。
那时候的夜晚总是很长，话总是说不完。
翌日。
玄天宗，后山，山顶。
崔砚知和宗静初并肩而站，她们脚下是整个玄天宗。
宗静初站在山石边，周身带着一股与这荒野格格不入的矜贵。
她看向崔砚知，目光微冷。
“坠星渊三轮秘境，其实根本看不出什么，无非是一些人在外面看热闹，见谁风头盛就跟着叫好，见谁落了后便急着撇清关系，这些人，眼光比井底之蛙还不如。”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抬起。
“没有人会一直走上坡路，也没有人会一直走下坡路，高峰低谷，本就是修行常态，这道理，本公主早已悟透。”
话落，宗静初抬手，对着天空，虚手一握。
天穹之上，厚重的云层被瞬间挤压成一颗豆粒。
崔砚知不自觉瞪大双眼。
方才宗静初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却能瞬间发挥出如此伟力。
就算是化神境的他，也做不到对灵气如此细腻的操控！
这位大夏公主，向来都是不显山不漏水，也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修为。
世人都认为，她能走到今天这步，靠的是强大的母族、雷霆的手段和过人的眼光。
她的天赋修为，鲜有人提及。
但今天，崔砚知感受到了。
一个恐怖的念头油然而生。
她已踏入化神境？
可她才二十岁！
难不成她比张凡的天赋还高？！
宗静初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她微微探手，将那粒云豆放在手里把玩。
“二十年前，皇室的人经常嘲笑我只有双灵根，说我是皇室的耻辱，不配拥有公主之位。
可只过了两年，我剩下的三道灵根全部觉醒，他们全都闭嘴了。”
崔砚知道：“公主天赋之高，令我叹服！”
平日听多了阿谀奉承，听到这句话时，她也没什么感慨。
她话锋一转。
“我只是想告诉你，张凡走得比别人慢一些，是因为他肩上扛的东西比别人沉。
那些只看一时得失的人，不值得在意，崔砚知，你既收了他，就一定要好好培养他，他的前途，绝不止于此。”
崔砚知站在一旁，听完这番话，猛猛点头。
“公主慧眼，旁人总看表象和看一时，如同墙头草一般摇摆不定。”
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唯有公主，众人皆醉而独醒，从始至终，一直对张凡坚信不疑，这份知遇之恩，我替张凡记下了，也替我自己记下了。”
宗静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认真道。
“崔砚知，你才是真正有宗主风范的人，大公无私，不因崔雪隐是你血亲便有所偏私，能对弟子一视同仁，这份胸襟，在九宗里找不出几个，我此番回去，定会在陛下面前替你多美言几句。”
崔砚知连声道谢，深深一揖。
起身后转头朝不远处喊了一声。
“张凡，过来。”
张凡正在旁边百无聊赖地踢石子，听到喊声立刻跑了过来。
到了跟前才发现宗静初正含笑看着他，于是连忙刹住脚步，规规矩矩地站好。
“公主。”
宗静初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抿嘴笑了笑。
“崔宗主，我想单独和张凡说几句话。”
崔砚知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问，点了下头便转身走远了。
营帐前只剩下两个人。
山风猎猎，吹得宗静初的袖袍轻轻飘动。
她看向张凡，方才跟崔砚知说话时的强势瞬间收敛，眉眼间露出几分少女的明亮。
“张凡，你我下次见面，便只有九宗会武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极道剑骨，这四个字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现在那些人不懂，是他们眼拙，等到了会武场上，你会让所有人都看明白。。”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说得很掏心窝子。
张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说多谢公主？
说我一定努力？
说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忽然觉得太轻了，配不上她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宗静初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半步的距离，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隙缩得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