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正好,风日皆柔,云片子薄薄地铺在天上。
一阵狂风卷过,满坡的花树便簌簌地摇,花瓣落了人一肩。
崔雪隐与顾轻狂面对面站着,她率先开口。
“顾大人多谢,你又一次帮了我。”
“举手之劳,崔道友客气了。”
崔雪隐没有多言,取出一袋灵石,递了过去。
“初次见面时,顾大人说过,你很贵,你看这些灵石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可再添。”
顾轻狂打开袋子,打开瞥了一眼,似是不太满意这答案。
崔雪隐二话不说,又准备往外掏第二袋。
顾轻狂抬手拦她。
“顾某最近也不是很缺灵石,若崔道友真心想谢我,不若带我逛逛你们这玄天宗?”
崔雪隐微微一怔,“小破宗,顾大人也感兴趣?”
“自然,玄天宗也能养出你这般有趣的人,想来自有妙处。”
他手一伸,示意她带路,“走吧。”
崔雪隐走在前面带路,一路上穿花拂柳,正是山花烂漫的好时节。
漫山遍野的野花开得泼天泼地,无数蝴蝶在花间飞舞,或白或黄,或黑或彩,翩翩起舞。
偶尔有一两只被惊起,掠过两人衣袂。
崔雪隐一路走一路讲。
从她年少时曾尝试过无数种修炼方法。
在试剑石练过剑,在演武台上练过拳,在炼丹房上练过丹,甚至去修习过无情道……
最后还是选择了法修,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除此之外,她还可以从某棵枯死的老松树讲到某年大雪封山时弟子们打的雪仗。
她讲起这些时眉眼生动,比方才在大殿上那个不卑不亢的崔雪隐,多了几分少女的鲜活。
顾轻狂就负手走在她身侧,听着她徐徐道来。
他忽然想起淮城,与她初见那日。
她出手救人时干脆利落,她擅用火系术法,那一招一式用起来利落漂亮。
他又想起大殿之上,在满堂长老逼视之下,她不退不让,一句一句把那些老家伙逼得低下头去。
那样的从容与孤勇,他在很多人身上见过,却很少有人能让他觉得好看。
而现在,她走在山花之间,说起某个弟子的糗事,忽然笑起来。
眉眼弯弯,山风恰好吹过,有几缕碎发拂过她的脸颊。
顾轻狂的脚步顿了一瞬。
好看。
真好看。
这时,一阵风过,树上簌簌落下一阵花雨。
一片花瓣飘飘悠悠,恰好落在崔雪隐的额发上。
崔雪隐只觉额间痒痒的,下意识抬手去摘。
同一瞬间,顾轻狂的手也已经伸了过来。
两人的指尖在花瓣上碰在一起。
谁也没有立刻缩回去。
指尖抵着指尖,花瓣薄薄地夹在中间,就这么停了许久。
山风好像也停了,蝴蝶煽翅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崔雪隐先回过神来,将花瓣摘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一朵小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顾大人,你是不是常常替女孩子摘花?”
顾轻狂收回手,藏入袖中。
他两根手指轻轻捻动着,他面上不动神色,指腹上却还留念着那一瞬间的温软。
“我倒也没有崔道友想的那样乐于助人。”
说话间,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酒馆前。
是崔雪隐最常光顾的那家酒馆。
老板正倚在门边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头,一见是崔雪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殷勤地迎上来。
“小崔,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老样子?”
崔雪隐转头看顾轻狂:“顾大人平日可喜欢饮酒?”
“我平日事忙,怕喝酒误事,不过……”
顾轻狂的目光从酒馆的老木匾上收回来,落在她面上,唇角微弯。
“有美人作伴,我自然是要喝一杯的。”
酒馆老板会意,问道:“小崔,还是老样子么?”
崔雪隐道:“若顾大人没有什么忌口,那便老样子?”
顾轻狂点头:“行啊。”
窗外日头渐深,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脚步声匆匆而过,也是朝着山门的方向去的。
为了获得去坠星渊的资格,大多数弟子都去山门前跪拜了。
平日里热闹的酒馆,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两人对饮了几碗,酒气微醺,话匣子也渐渐打开。
顾轻狂放下酒碗,忽然道。
“只是喝酒,崔道友会不会觉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