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终,我还是无法救下你。
狗皇帝。
真是狗皇帝。
你为他打了半辈子的仗,你替他守了半辈子的北境。
你从一个小兵熬成了人人敬畏的白将军。
他却要拿你当诱饵,要牺牲你们这两万兵,用你们的尸骨,换他统一大业。
狗皇帝难道不知道,北境有今日,全都靠你吗?
我据理力争过,也卑微祈求过。
金銮殿上,我跪了一整天,从早朝跪到日落。
我恳求他能放你一条生路,哪怕是拿我的命去换。
可他让人拖我下去,打了多少棍,我记不清了。
我躺在院子里,浑身是伤。
我想策马去救你,但是我的腿动不了。
我好担心你。
锦书,你此刻在北境,一定因为没兵没粮而焦头烂额。
你一定好几天没合眼了,还在跟手下的将士们说,再撑一撑,朝廷的援兵马上就到。
你从来都是这样,哪怕自己只剩一口气,也要把希望留给别人。
你一定觉得对不起手下的士兵。
明明答应他们,要带他们功成身退,回故乡与家人团聚,如今却要让他们死在阴谋诡计里。
想到你会为此备受煎熬,我痛心疾首。
我多想策马奔腾,跨越千山万水去救你,可我的双腿动不了,动不了……
我恨这双腿,更恨我自己。
恨我不能再一次,救下你。
我想这封信,或许永远不会到你手上。
也好,既然到不了,我便可以什么都不用顾忌地写。
夫人,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我想跟你说对不起,你嫁给我这些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我想跟你说谢谢,谢谢你从来不曾嫌弃我。
夫人,我此生最后挂念的人,依然是你。
你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一直记着。
来世,一定要长长久久啊。
长长久久。
——夫,世景绝笔。
纸上字迹潦草,墨迹被什么东西晕染过,像是血,又像是泪。
在崔雪隐念完信的那一刻,信也消散了。
她仿佛能看见在某个夜晚,浑身是血的裴世景,趴在案上,一笔一划,用尽力气写下这封遗书。
片刻后,她掌心摊开,一枚星石静静躺在那里。
她指尖一收,星石碎裂,化作万千流光,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光芒散去,人已消失在秘境之中。
此后,这秘境里仅剩一个躲在角落碎碎念的张凡。
“师姐,师姐,你说我不是很没用,我都没有保护好你,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等离开秘境我一定会加倍修炼,我会让你骄傲……”
他念了半天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好安静啊……
张凡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几只乌鸦慢悠悠地从头顶飞过。
嘎嘎嘎嘎……
张凡:“……”
师姐没了,奖励也没了,啥也没了……
随后,秘境里响起一阵鸡飞狗跳。
“啊啊啊啊啊,师姐,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
如此,坠星渊四日已完美收官。
水境外,众人对崔雪隐打败朔荒君的结果,皆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朔荒君啊!她不但解决了,还解决得这么轻松这么完美?”
“原本以为她只是靠运气取胜,现在看来,实力也很强劲啊!”
顾轻狂慢悠悠地站出来,清了清嗓子。
“诸位,此前开的赌盘,现在该清算了,押崔雪隐能打败朔荒君的,恭喜你们,押她不行的,对不住,愿赌服输。”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分成两拨,赢的人欢呼雀跃,输的人面如死灰。
顾轻狂将输家押上的灵石法器和丹药,分发给赢家。
那些赢了的师弟师妹们,怀里抱得盆满钵满,笑得嘴都合不拢。
输家站在原地,手里空空如也,尴尬得脚趾都能抠穿地板。
“哟哟哟。”
柳烟烟捧着那堆奖励,笑得那叫一个得瑟。
“怎么都不敢说话了,方才不是说得很起劲吗?刚刚是谁说我们崔师姐不行的,给我说话!”
她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环视一周。
那些前两日嘲讽最恨的人,此刻全都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底。
“怎么?哑巴了?”
柳烟烟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