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砚知面色铁青，再忍不了心中怒火，指着崔雪隐鼻子骂道。
“你今天是中了什么邪？平时那般乖巧懂事，如今怎么变得如此狂妄悖逆！”
崔雪隐道：“你只说答不答应就可以。”
崔砚知冷哼一声，“行，我答应你，等到宗门大比，你见识了张凡的厉害，你就也会清醒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照晚提着食盒匆匆赶来，她本想趁着父女两议事送些点心，却在药堂外听见丈夫的厉声呵斥。
她心头一紧，顾不上规矩，伸手就去推开那半掩的房门。
“夫君，阿雪，怎么了，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你自己问你女儿！”
崔砚知袖袍拂动，一股劲风将陈照晚推得向后跌出去数步，后背重重撞上门框。
她闷哼一声，勉强站稳，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就听到丈夫最后一句。
“都是你平日里惯的，养出个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
说完，崔砚知看也不看她，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崔雪隐怔怔望着父亲的背影，心中苦闷。
“阿雪……”
陈照晚见女儿脸色难看，她快步上前捂住女儿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爹他……”
崔雪隐望向陈照晚，看着母亲的脸，委屈竟一下涌了上来，她张了张嘴，将所有事和盘托出，眼中带着期待。
如果是母亲的话，一定能会理解她的。
“阿娘，你也觉得我该依附于张凡吗？”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只希望你平安快乐，张凡的未来不可限量，他可以为你遮风挡雨，这不好吗？”
“阿娘，我想要的，是即便风雨来袭，我也能自己撑伞。”
陈照晚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
“雪儿，修仙界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你的三灵根注定走不远。倒不如……”
崔雪隐打断她：“倒不如像阿娘这般，寻个如父亲那般的依靠，然后困在宗门，了此余生，对吗？”
陈照晚脸色一僵，欲言又止。
良久，她垂下眼帘。
“娘只求你这一生平安顺遂，这也错了吗？”
崔雪隐一怔，敛去眼中的失落，笑着道。
“我知道娘是为我好，你也早些歇息吧。”
陈照晚的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好，娘明日再来看你，炖你最爱的小吊梨汤可好？”
感受着母亲那掌心的纹路，崔雪隐突然轻声问：“阿娘，你午夜梦回时，可曾后悔过？”
陈照晚手顿在半空。
“母亲可曾遗憾，当年没有一剑破万法，登临绝顶，而是选择了生下我，困在这方寸之地？”
在修仙界，怀灵胎就是母养子，胎儿会通过脐带不断榨取母体，母愈衰而子愈强。
所以追求登临极境的女修士，都会选择斩生育之根。
陈照晚的脸色微变，喉头哽咽，但看向崔雪隐时，眼中又洋溢起幸福之色。
她抚着女儿鬓发碎发，极尽温柔。
“有了你这么可爱的孩子，我不后悔。”
那笑容澄澈，却让崔雪隐眼中发酸。
她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娘，我真的不比张凡弱，我其实是……”
话到嘴边，崔雪隐又生生咽了回去。
九灵根之事，知道的人越多，死得越快。
与其多费口舌解释，不如在宗门大比上赢了张凡，用实力让所有人信服。
*
几日后，崔雪隐从药堂出来，满脑子都是如何将张凡千刀万剐的画面。
什么极道剑骨，什么天选之子，上辈子害死宗门，这辈子又要抢她资源，阻碍她修炼！
“张！凡！”她咬牙切齿。
“师姐——”
一道幽幽的声音冷不丁从她身后飘来。
崔雪隐回头，柳烟烟面色苍白，披头散发，像鬼一样站在她身后。
她看起来很忧郁。
“崔师姐，你也在想张师兄吗？”
“……是挺想的。”想他死无全尸。
“都怪你！”
柳烟烟没由来地一吼，眼神更加哀怨，“都怪你拦着我，不让我把灵根献给张师兄！”
“啥？”崔雪隐懵萌地指自己。
“若当日我献了灵根，他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冷漠疏离，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是你处心积虑想要独占张师兄，崔师姐，你好美的一张脸，好毒的一颗心！”
崔雪隐心中涌起淡淡的沙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