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最大的酒楼，天兴楼中！
行会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各大布庄的掌柜却早早到场。
陈安这位布匹丝帛行业的行首，确实每年都要举办这样的一次聚会。
不过今年，人数明显少了......
不算被关在大牢里的王掌柜两人，四十三位布庄掌柜，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家！
陈安的心头很忐忑，坐在主位上，来来回回地挪动，怎么都不自在。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里有一道小门，原本是包间专设的休息室。
周围议论纷纷，各位掌柜都在探讨着当前的行业。
“说句没良心的话，自打那些布庄关门之后，我那的生意好做多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购买成衣，布庄一下子少了十几家，生意能好点也属正常，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听说黄掌柜和杨掌柜拿到了不少报酬，用一家布庄，换取全族的前程，未必是件坏事。”
“是啊，窦公子出手确实不一样，要是老夫，用一家布庄给孩子换来进入国子监的机会，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你我商贾，本就是官府豢养的肥羊，想宰一刀就宰一刀，孩子要是进了国子监，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翻身一跃，也成了官宦世家！”
布庄掌柜们都显得有些兴奋。
虽说他们不缺钱，但地位并不高。
如果没有特殊的背景，官府大门永远不会对他们敞开。
而国子监......更是想都不敢想！
别说大唐立国这十来年，就说这几百年里，又有几个商人之子能进入国子监？
而对于窦奉节这样的人而言，只不过是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情而已。
陈掌柜咳嗽几声。
“咳……诸位静一静！”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陈安又回头看了那扇小门一眼。
“快到约定的时辰了，等苏湛到了之后，诸位要谨言慎行，不能让苏湛抓住话柄，明白吗？”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
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目光，陈安心中反而更加忐忑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或许是来自于身后，也或许是来自于即将到来的苏湛。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见陈安不说话了，众人面面相觑。
坐在一旁的赵双福轻声道：“陈掌柜，一会儿等苏湛来了，咱们该说点什么？”
事实上，所有的掌柜都不知道陈安为什么要召开这次行会。
他们理所应当认为，陈安要给苏湛一个下马威！
陈安苦笑一声。
问他？
他上哪知道去！
“诸位，静观其变吧，见机行事即可。”
......
“原来这就是天兴楼，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李泰一下车，看到眼前的天兴楼，忍不住撇撇嘴。
号称秦州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实在是名不副实。
苏湛站在他身旁。
“秦州虽是陇右首府，但和长安的差距还是太大了，这样的酒楼在秦州也只此一家而已。”
在苏湛看来，天兴楼也挺寒碜的。
不过三层的楼阁而已，装修得金碧辉煌，完全是一副暴发户的土鳖打扮，显得很没有品味。
两人各自带了一名护卫。
苏湛带的自然是虎子，而李泰带着的，竟然是苏定方？
苏定方跟在李泰身后目不斜视，完全看不出他是堂堂的秦州折冲都尉。
四人走进酒楼，一路来到召开行会的包间。
推门一进去，屋里的众人纷纷起身。
苏湛特意把位置让给李泰，让他走在前面。
李泰也不含糊，背着手，小大人一样的昂首阔步朝前走，看得陈安等人一阵迷糊。
这小胖子是谁？
看起来，似乎比苏湛的地位还要高一些。
可看到跟在小胖子身后的护卫时，陈安猛地一颤。
不少人也认出了苏定方的身份，都吓得脸色大变。
“苏都尉？！”
“苏都尉怎么来了，这真是的，我们都没有准备！”
就算不知道苏定方身份的人，听到这几句话，也猜出苏定方的身份了。
可苏定方却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跟在李泰身边朝里走。
李泰来到主客位上，犹豫了一下，转身对苏湛道：“苏先生，你先坐！”
苏湛摇头笑道：“请客的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