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水倒进水缸,发出哗啦的声响。
林婉正坐在堂屋的煤油灯下,用一块布擦着已经洗好的碗。
“怎么去了这么久?”
看到他回来,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挑水要那么久吗?”
杨水生面不改色,一边放下扁担水桶,一边随口说道:“村里的井今天水有点浑,我去后山水潭那边挑的,来回要远点。”
后山水潭确实比村里水井远不少,水质也更好,不过因为比较远,少有人去那边挑水而已。
林婉对桃花坳不熟,听他说得自然,也就没再怀疑,继续擦碗。
两桶不够,杨水生马上又挑着空桶出去了。
来回跑了几趟,终于把家里那个大水缸装得满满当当。
林婉也把碗筷都收拾好,灶台也擦干净。
忙活完,两人都没什么事,就坐在堂屋里。
煤油灯的光晕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沉默了一会儿,杨水生看着灯下林婉安静的侧脸,试探着开口:“能说说找你的人是谁吗?”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林婉闻言,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回避。
“因为我爸。”
“你爸得罪他们了?”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嗯,我爸爸在省城做生意,做得比较大,难免得罪人,也有竞争对手。”
“这次是其中一个对头,手段比较脏。”
“具体的原因很复杂,牵扯到很多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我只知道,那些人追我的时候,我听他们领头的人说,如果抓不到活的杀掉也行,只要尸体能带回去,就能让我爸方寸大乱,所以我才不敢停,从盘山公路边跳下去,滚到山里,一路拼命逃。”
她说这话时,声音还有些发抖,显然那天的经历对她来说如同噩梦。
杨水生听完,心里对林婉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绑架勒索,而是涉及商战,甚至可能涉及人命的凶险局。
对方是下了死手的,林婉能逃出来,真是命大。
“那你爸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杨水生问。
“我不知道。”林婉摇摇头,脸上露出担忧,“我跳车的时候很匆忙,什么都没带。”
“所以才想让你帮我寄信。”
杨水生点点头,表示理解。
林婉似乎觉得可以多信任杨水生一些了,她也抬起头,看向杨水生,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对了杨水生,你父母呢?他们不在村里吗?”
“死了。”
杨水生表情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波澜,很直接地回答。
“对不起!对不起!”
林婉脸色一白,眼里瞬间充满了歉意和慌乱,连忙说:“我不知道,我不该问的。”
“没事。”杨水生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村里人都知道,早就过去了。”
见他似乎真的不在意,林婉心里稍安,但好奇心又起来了。
她看着杨水生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忍不住又轻声问:“那……他们是怎么……”
“车祸。”杨水生没等她说完,就给出了答案,“好几年前的事了。”
车祸……
林婉心里默念,这个理由太常见,也太无常了。
她没再继续追问细节,觉得那会揭开别人的伤疤。
只是轻声问:“多久了?”
“快五年了吧。”
杨水生算了算时间,父母出事,他受刺激变傻,浑浑噩噩过了几年,直到最近获得机缘才恢复清醒。
时间过得真快。
“五年……”
林婉喃喃道,看向杨水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同情和心疼。
她从小衣食无忧,父母宠爱,家人都在身边,虽然家里也有烦心事,但至少家庭完整。
可杨水生,年纪轻轻就父母双亡,一个人在这破旧的房子里生活,之前还是个傻子,肯定吃了很多苦,跟她一比,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都过去了。”杨水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人总得往前看。”
“嗯,你说得对。”林婉点点头,心里对杨水生的坚韧又多了一分佩服。
“杨水生,在我走之前,能不能带我去你父母的坟上看看?”
她想了想,忽然很认真地看着杨水生说:“我想去祭拜一下二老,谢谢他们生